他的《文化苦旅》定價3.2元,五十萬冊就是一百六十萬碼洋,差了2%的版稅就是三萬兩千塊的差距,三萬兩千塊,新房不能想了,但在滬上買套里弄房子沒問題,甚至還有剩。

思前想後了好幾天,於秋雨終於沒忍住,給國文社打了個電話。

他的電話是打給李新的,《文化苦旅》的編審是由當代文學一編室負責的。

李新聽完於秋雨的想法也有些撓頭。

以前作品賣得好的時候,國文社不是沒有給作者補稿費的事。光是在林老師的任上,就發生過好些起改合同,讓利給作家的事。

可於秋雨這件事讓他撓頭之處在於,國文社給他的版稅分成其實不低,但於秋雨現在卻想要的更高,這就不太好搞了。

李新有心想拒絕於秋雨,畢竟之前的版稅分成並不低,但《文化苦旅》現在畢竟是大賣,他也不好開口直接拒絕。

他讓於秋雨等他的訊息,他去跟領導商量一下,這個領導指的自然是林為民。

林為民聽完了於秋雨的請求,又聽李新說完了自己的想法,神色輕鬆的說道:“我當什麼事呢!答應他,給他10%的版稅,不僅是這部書,下一部書也可以給他這個數。另外,再把上次加印的版稅差額給他補上。”

李新聞言臉上滿是意外,“林老師……”

“怎麼了?”

李新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您也太好說話了。”

林為民笑了起來,問道:“你的意思是不答應於秋雨的請求?”

李新猶豫了起來,他其實很清楚如果不答應於秋雨的請求可能會發生什麼。

如果這次不答應於秋雨的提版稅的請求,那麼他下一部書很有可能是不會給國文社的。以《文化苦旅》的火熱程度和於秋雨現在的知名度,他的下一部作品、甚至是下幾部作品大賣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為了2%的版稅分成,就有可能把這樣的作家拒之門外,顯然不是個划算的買賣。

可是,國文社明明對於秋雨不錯,散文集出版之初可沒人看好,是林老師主動發出了邀請,還給了他不錯的版稅分成。

李新一想到這些,就感覺到一陣憋悶。

林為民看著李新站在那裡,臉色變幻,笑著問道:“想的怎麼樣了?答應還是不答應?”

李新艱難的開口道:“從社裡的角度考慮,應該答應。”

林為民微微頷首。

“我們在出版社工作,不僅是搞文化工作,這同時也是一門生意。既然是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和氣生財。

假設《文化苦旅》賣的不好,伱覺得他有底氣讓我們漲版稅嗎?

版稅制度最大的好處就是,在一定程度上,出版社與作家共擔風險,作品賣的少,作家拿得少,出版社賺得也少,反之亦然。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的地方在哪裡,以前都是社裡主動給作家們漲稿費、漲版稅,現在冷不丁有人主動提出來,你會覺得這人是不是有點太勢利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其實以前的作家們並非沒有考慮過讓社裡給他們漲價的事,只是很多人不好意思開口罷了。

主動或者被動,這件事不重要,也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事。

重要的是,我們把作家和作品資源握在手裡。只要他作品賣得好,給高一點版稅又什麼關係?又不是高到天上去,終究是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

使一時之氣,人家下本書另投別的出版社,他的名氣已經闖出去了,作品不愁賣,對我們出版社又有什麼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