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邁克爾·伊西科夫的彪悍戰績不難看出,《新聞週刊》這種媒體肯定是不討米國政府喜歡的。

同樣的,林為民和《上帝保佑米國》這樣的作品也不會受米國政府的歡迎。

說是臭味相投也好,說是惺惺相惜也好,反正邁克爾·伊西科夫和林為民相談甚歡。

邁克爾·伊西科夫喜歡問與政治相關的問題,人家畢竟是時政雜誌的記者,這屬於他的專業,也可以理解,但林為民在回答問題時大多是點到為止。

裡怎麼戲謔嘲諷都可以,但在現實中還是要理智。

聊完了政治,邁克爾·伊西科夫將問題繞回了本身。

“根據我搜集到的資訊,你這部上市第一個月已經創下了70萬冊的銷量,這不僅打破了你個人作品在美國的銷售記錄,放在米國的圖書市場上也是個非常少見的數字,哪怕是很多暢銷書也沒有表現出這樣的統治力。對此你有何評價?”

“我始終認為,作品在完成之後,就已經脫離了作家的掌控,銷量或者評價,對你來說並無什麼太大的影響。”

“你的作品銷量向來不俗。”

邁克爾·伊西科夫一針見血的指出林為民的答案的問題,可以理解為站著說話不腰疼。

“當然。也許我的銷量比理查德·耶茨還差的時候,我就是另一番說詞了:米國人民有眼無珠。”

林為民的回答坦誠又不失風趣,讓邁克爾·伊西科夫笑了出來,“你就不怕別人說你虛偽嗎?”

“帶假面的,可能是小丑,也可能是王牌。我們面對世界的態度,取決於我們想要什麼樣的反饋。”

林為民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句話,卻讓邁克爾·伊西科夫咀嚼了好一會兒。

眼前的作家十分年輕,以至於經常會讓人忽略他在文學上所取得的成就,但他總會在不經意之間拋灑出智慧的言語,讓人為之心折。

“我在出發之前讀到了《大西洋月刊》上的一篇文章,其中提到了你的國籍問題,作者認為,如果不是國籍的影響,你應該早就獲得普利策獎或者國家圖書獎了,甚至是布克獎和諾貝爾文學獎……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國籍這種事沒什麼好說的,每個國家的文學評獎都會有一定的限制。比如我國的雁冰文學獎,一樣只有本國作家才能參與,所以這並不是什麼問題。

我雖然無法獲得普利策獎、國家圖書獎和布克獎,不過諾貝爾文學獎說不定還有點希望。”

邁克爾·伊西科夫聽到最後這句話來了勁頭,“看來你對自己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很有信心?”

“信心倒不多,主要是年紀輕,熬得住!”

林為民抖了個機靈,讓一旁陪著的工作人員都沒崩住,肩膀不停的抖動。

邁克爾·伊西科夫笑過之後,忍不住感慨道:“林,我欣賞你的樂觀和豁達,不像有的作家,他們敏感、細膩到病態。”

“你如果經常和中國人聊天,可能會經常聽他們提到一句話:我們中國歷史悠久。但你可能不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意味是什麼。

那背後是王朝更替、天災人禍,歷史書上每一抹顏色,包含的是無數人跌宕的一生。

我們中國人就是在這樣的歷史觀下成長起來的,有時候它可能會帶給我們一些因循守舊的東西,但更多的時候,它教會我們的是豁達、是樂觀、是人定勝天。”

林為民說到這裡時,語氣激昂起來。

邁克爾·伊西科夫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讚了一句:“很偉大的民族基因!”

然後他又說道:“這好像與我們米國人的觀念正好相反,我記得你在裡不止一次調侃我們米國沒有歷史和文化。”

他突然發難,林為民卻哈哈笑道:“這可不是我說的,是英國人的!”

好一招禍水東引!

旁邊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給林為民點贊。

邁克爾·伊西科夫苦笑,“好吧,該死的英國佬!”

他收斂了笑容,“最後再問一個問題吧。去年《時代週刊》採訪你,文章的最後評價你是二十世紀下半葉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對於這個評價,你認可嗎?”

林為民也正色了起來,說道:“我們中國有句話叫蓋棺定論,對於一個人的最終評價,通常是等他去世之後才會確定。他們這個評價,似乎早了一點。”

邁克爾·伊西科夫從林為民的語氣中,聽出了一股氣魄,他回想起之前為了採訪做功課,看了眾多關於林為民的採訪,其中所表現出的自信,與現在如出一轍。

他的視線落在了一旁書桌的中文版《上帝保佑米國》上,他忍不住想到,大概就是這些傑出的作品成就了他的篤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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