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杜撰?”海晏驚詫的舌頭打結,旋即他說道:“林老師,您可真會開玩笑,誰敢拿這種事開玩笑?《南都週末》好歹也是大報,這種新聞他們肯定會核實的。”

“關於我的報道他們就沒核實嗎?”林為民反問一句。

海晏張了張嘴,他想說的是,您的事跟這件事可不是一個性質。

林為民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當然猜得到海晏的想法。

“是不是真的,我們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怎麼試?”

林為民用手指點著報紙,“地名、人名雖然是模糊的,但既然是根據真實事件所寫,想必編輯部肯定是瞭解其內幕的。你在公安系統工作,應該能接觸到位高權重的領導吧?”

海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說,把這份報道遞給能過問此事的領導過目?”

“沒錯。怎麼樣?這個忙難幫嗎?”

海晏很清楚手中這份報道的份量,如果呈給部裡的領導,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這篇文章一定會引起領導的震怒。

公安是執法機構,在戰時軍隊是國家的支柱,在和平年代公安就是一個國家最大的武裝和執法力量。

現在竟然有罪犯敢公然挑釁權威,這等於是將他們公安系統的面子摔在地上拿腳踩。

按照他們系統裡的習慣,這種案子肯定是要立個典型,從嚴從重處理的,到時候一定是找《南都週末》這個編輯部先核實情況,然後再介入案件。

心思轉念之間,海晏毫不遲疑,“沒問題,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海晏能從監獄系統跳到崑崙大飯店,跟他的筆桿子脫不開關係,要不是當年林老師將他從國文社門口撿回來,他現在說不定還在監獄裡蹲著呢!

更何況,林老師想讓他幫的這個忙真不算什麼事。

他在崑崙大飯店工作,平日裡接觸到的省B級、廳J級幹部不勝列舉,連更高階別的幹部他也接待過好幾次,正好有幾位熟悉的領導。

如果他是為私人請託,人家領導真不一定會賣這個面子,但現在這件事挑戰了公安系統的威嚴。

他真把這份報道遞上去,說不定還能在領導面前樹立一個嫉惡如仇、以單位榮辱為個人榮辱的正面形象,得到領導的賞識。

可隨即,海晏又想了一下,覺得不妥,還是應該如實跟領導秉明情況。

林老師請他幫忙就是為了收拾《南都週末》,要是領導不知道內情,林老師反而沒辦法操作了。

說通領導去當一把槍,這才是需要他賣人情的地方。

人情練達是門學問啊!

數日後,林為民接到海晏的電話,“林老師,成了!”

“這回承了你的人情了。”

“林老師,您太客氣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海晏還是重複著那句話。

又過了兩日《南都週末》編輯部,主編辦公室內。

主編左放、社委李蒙煜和副主編尤燕嶺聚在一起,愁眉苦臉。

“想想吧,應該怎麼給那邊回話。”沉默了好半天,社委李蒙煜率先開口。

左放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同時心中恨死了寫《襲J案》的那個於洋。

這時尤燕嶺開口道:“事到如今,瞞肯定是瞞不過去了,這件事本身也是作者的原因。他利用報告文學的特點模糊地名、人名的處理,矇蔽了我們編輯部,我們也屬於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