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為民微微頷首,張朝陽的思路是清晰的,確實如此。

同時搜狐要儘快上市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現在距離2000年的納斯達克股災越來越近了。

米國線上在九十年代初在納斯達克上市,趕上了米國的第一次網際網路浪潮,從1992年到2000年,米國線上的市值從IPO時的0.7億米刀飆升到1500億米刀,市值漲幅之大堪稱神話。

2000年米國納斯達克股災發生,網際網路行業的泡沫被迅速擠破,大量此前被追捧的網際網路公司倒閉破產,米國線上也在短時間內跌落神壇。

它的創始人史蒂夫·凱斯曾在後來總結過,認為網際網路週而復始的遵循著一系列的變化規律,按照幾個明確的階段進行迴圈更迭。

以2000年附近的網際網路浪潮來說,分別是70年代的探索期,80年代到90年代初的開拓期,90年代中的成長期,90年代末的炒作期,最後就是2000年之後的絕望期。

米國網際網路行業的泡沫是可以預見的,當一個行業以超出其本身規律發展的時候,理性思考的聲音被完全拋棄,所有看似高速的發展不過是不理性的炒作之後的產物。

那些被迅速推高的公司和股價終有一天會被戳破,而這一切往往是在瞬息之間完成的。

絕大多數參與到這場末日狂歡裡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但人性的貪婪和狡猾慫恿著他們嘗試一次又一次的冒險。

這個遊戲可以叫擊鼓傳花,也可以叫俄羅斯輪盤,不管它叫什麼,當厄運降臨時,手上捧著花或者拿著槍的那個人必將深陷萬劫不復的深淵。

2000年股災發生之後,納斯達克的很多公司在幾個月之內丟掉了99%的市值,大量公司瀕臨破產倒閉,那個時候恰好是中國三大入口網站登陸納斯達克的時候。

搜狐、新浪、網易,三大入口網站國文社投了兩個,網易估計是來不及趕在股災前上市了,但搜狐還是有希望的。

林為民當然不是為了讓搜狐避免碰上股災,這玩意是大勢,避是避不開的。

主要是搜狐如果能在99年上半年上市,半年之後國文社的股份解禁之後可以在高點拋售,國文社就可以在二級市場上成功獲利。

拿著這筆錢,不僅是對社裡和上面有了交代,也可以趁機掃一波貨嘛。

納斯達克都跌成白菜價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聊了聊米國同行的操作,又聊了聊公司的近期規劃,張朝陽志得意滿。

臨走前,他好奇的問道:“林老師,米國線上和網景這些事您都是從哪兒知道的?”

“朋友那聽來的。”林為民敷衍道。

張朝陽有些失望,林老師還是沒把我當自己人啊!

等他走後,林為民仍在想著米股的事。

距離納斯達克股災還有一年多,明年年初手裡的股票得開始計劃拋一拋了。

別的不說,光是網景和米國線上換股,他手裡原本的網景股票全都變成了米國線上的股票,再加上他原本手裡就有的米國線上的股票,現在總持股數量已經超過了60萬股,佔據米國線上總股本的接近1%。

炒股炒成了股東,林為民也很無奈。

明年下半年跑路倒是來得及,但他做事謹慎,覺得還是早點跑為好。哪怕少賺一點,只要不惹人注意就行。

米國線上收購了網景之後,這股價蹭蹭蹭的漲,他都犯愁了。

股票到時候拋完這可都是錢啊,他可不是那幫金融巨鱷,老米的錢不好帶出來啊,到時候少不了要掏一大筆過路費。

這都是米國散戶的錢啊!

不對,這可都是他的錢啊!

他心疼!

進入十二月份,國文社內突然瀰漫起了一股嚴肅的氣氛。

轉企改制的工作推進的越來越順利,距離最後的成功也越來越近了,這件事在職工們平日裡的閒談中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