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鴉片貿易情況複雜,腐敗官吏又與英國商人沆瀣一氣,林則徐的禁菸行動面臨重重困難。道光十九年六月三日,林則徐在廣州虎門海灘指揮硝煙,令民眾拍手稱快。

但不久,英商顛地受義律委託回到英國四處遊說,英方對華宣戰。英海軍裝備精良,從珠江口直下塘沽。道光皇帝軟弱無能,責怪林則徐惹怒洋人,將他撤免並派直隸總督琦善為欽差大臣前去與英方和解。

後英方提出割地賠款,道光不忍割地,便下令水師迎戰。關天培等人率兵在虎門炮臺與英軍展開激戰,終因武器落後而失守,全體官兵為國捐軀,林則徐被髮配XJ。英方與清政府於1842年簽署《南京條約》,香江從此淪為英國殖民地。

觀影結束,三人就蹲在電影院門前的馬路牙子上,分析著剛才看完的電影。

《鴉片戰爭》的優點很明顯,內容基本還原了歷史,真實地反映了鴉片戰爭的始末,不僅謳歌了中國民族不屈外國列強欺壓、奮勇抗爭的英雄氣概,也突破了國產電影以往人物臉譜化的缺點,將一個個歷史人物再現於熒幕,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但缺點同樣很明顯,太過於還原史實,影片的故事線幾乎完全依照史實,整部影片看下來,看得人心裡發堵,窩囊之極。

連劉建忠、林為民他們這些專業人士看過都是如此,更別說只是為了到電影院消遣的普通觀眾的心情了。

歷史的結果固然是不可改變的,但作為講述者應該有所側重和取捨,特別是對《鴉片戰爭》這樣一部投資巨大的電影來說,這樣處理故事的方式是非常危險的。

林為民三人從放映廳走出來的時候,就聽到不止一個觀眾對這部電影作出了負面評價。

大部分電影觀眾來電影院看電影,追求的一定不是憋屈和窩囊。

哪怕大家透過片名已經對電影的內容有了一定的心理預設,他們可以在觀影過程中接受適當的情緒挫折,但最後的結局一定要讓觀眾有一個情緒的宣洩口。

這個宣洩口不一定需要是喜劇結尾,但應該是能夠讓觀眾整場積累的情緒得以抒發的。

《鴉片戰爭》的後半段,官兵為國捐軀,林則徐被髮配邊疆清庭喪權辱國,割地求和,片尾道光皇帝在列祖列宗的怒目下哭泣的鏡頭處理的十分有文學性和藝術性,但卻是一個致命的失誤。

這是任何一個大製作電影都不應該犯的失誤。

觀眾內心積累的負面情緒沒有得到發洩和疏解,積壓在心裡,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窩囊,哪怕電影製作再精良,故事講述的再跌宕起伏,但卻很難讓人產生認同感。

這樣的電影也許很好,但他們一定不會再看第二遍,更不會推薦身邊的人看。

電影宣傳,片方和發行方的宣傳工作很重要,但他們的工作更像是去點燃內心的導火線,讓他們能夠從內心裡接受、喜愛這樣一部電影,因為有了這些觀眾的喜愛,電影的影響力才會進一步擴大,進而吸引更多的觀眾走進電影院,就好比後世國內很多靠著自來水取得超高票房的電影。

聽完林為民的分析,劉建忠點了點頭,“為民說的不錯。這部電影拍的沒毛病,是一部優秀的作品,但就是沒有顧及觀眾心理感受。後半段這個處理方式,貼近史實沒毛病,但太直給了,觀眾肯定不好接受,我看著都憋屈的要死,更何況是普通觀眾。我看多多少少要影響票房。”

他又說道:“謝導這個結尾要是處理的再柔和一點就好了。”

林為民搖了搖頭,“謝導拍了一輩子戲,這種東西他應該明白。”

田從明說道:“這就是你說的國內這兩代導演的創作意識問題吧?”

在第五代導演之前,中國的電影導演們腦海中是沒有“商業化”和“市場”這兩個概念的,拍電影在他們看來,那就是藝術創作再不濟也是宣傳機器,談錢、談商業就俗了。

“差不多。”

幾人談論到這裡,劉建忠又問林為民,“為民,你們那個《英雄》講述的荊軻刺秦,不也是個悲劇性的故事嗎?這種問題也存在,伱們是怎麼處理的?”

林為民笑了笑,說道:“等你們看了不就知道了嗎?”

“你還賣上關子了!”田從明笑罵了林為民一句。

劉建忠笑著對田從明說道:“他賣也就賣這一天關子,明天我請您看大片。”

《英雄》這兩天剛剛製作完成,明天錄影帶就會送到電影局去審查,電影內容對於劉建忠和田從明來說自然就不是什麼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