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過年前的《當代》編輯部的氣氛,跟往年年前閒適舒緩的步調截然不同。

《白鹿原》刊載於90年第一期上,算是放了個大衛星。

這顆衛星大到什麼程度呢?

國文社前總編塗岸特地給林為民這個《當代》編輯部主任打電話,應音樂家瞿希賢的要求幫他索要兩本刊載《白鹿原》的《當代》。

而這,已經不是程早春接到的第一個電話了。

1990年第一期《當代》在上市發售半個月時間內銷售一空,一書難求,洛陽紙貴。

關於這一期刊物的加印數量成了編輯部討論的焦點,討論了半天,到最後林為民大手一揮,再次加印一百萬冊,要求印刷廠加班加點,務必在春節前將這些刊物分發到全國各地。

距離春節還有一個星期,馬上就要放假了,這個任務相當緊張。

在《當代》因為《白鹿原》所造成的轟動而兵荒馬亂的時候,遠在米國的阿瑟·米勒給林為民打來了電話。

籌備了半年多時間的米國版《霸王別姬》終於在米國時間1月14日在百老匯巴里摩爾劇院首演,《霸王別姬》在上演當晚創造了百老匯歷史上的一個記錄。

這年頭沒有線上購票一說,看話劇只能在劇院或者紐約市的幾個代購點買票。

《霸王別姬》在米國出版八年之久,累積了大量的讀者,這群人聽說了話劇版《霸王別姬》即將演出的訊息,早早的便將首演當日的門票搶購一空,導致很多平日裡在百老匯看話劇的常客反而在臨近首演之前買不到門票。

到了首演當天,不少想看話劇卻沒有票的觀眾只能在巴里摩爾劇院門口徘徊,這時有個大聰明靈機一動,在人群中喊著高價收票。

價格翻一倍沒人賣,那就翻兩倍。

喊了好一會兒,還真就讓這人給買到了票,而他花費的票價是正常票價的整整十倍。

見到大聰明的策略成功了,人群之中某些不差錢的觀眾也蠢蠢欲動,模仿起了他的套路。

一時之間,巴里摩爾劇院門口竟然出現了一波反向黃牛潮。

這件事頓時成了當晚百老匯最大的新聞。

而這件事引發的直接後果就是,《霸王別姬》首演當日之後的門票一票難求。

《霸王別姬》因為有著廣大的讀者,受眾基數本來就大,再加上這麼一宣揚,想要購票觀看話劇的讀者蜂擁著湧向劇院售票處,演出的門票出來一場光一場。

只用了幾天時間,《霸王別姬》便以這種方式火遍了百老匯。

當然了,這只是《霸王別姬》在百老匯受歡迎所呈現的一個方面。

這部話劇自林為民拿出劇本到開演,整整用了七個月時間,在百老匯的劇目製作當中是相當長的,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為了等尊龍。

《末代皇帝》之後,尊龍成了好萊塢炙手可熱的華裔演員。

炙手可熱和華裔兩個詞放在一起,註定了尊龍在好萊塢名氣很大,但可選擇的空間非常少。

88年好不容易接到了阿蘭·魯道夫執導的歷史片《輝煌時代》,到了89年又陷入了沒有好劇本拍攝的境地,好不容易接了一部《龍在中國》,卻是不倫不類的東西方混搭風格。

在《龍在中國》拍攝間隙,尊龍在香江聽說了《霸王別姬》要搬上百老匯的訊息,便輾轉聯絡上了林為民,提出希望出演電影中“程蝶衣”這個角色。

儘管有《末代皇帝》的合作,但林為民跟尊龍沒什麼交情,《霸王別姬》的製作他也全程不參與,只是把尊龍推薦到了阿瑟·米勒那裡。

阿瑟·米勒自然是舉著雙手歡迎,尊龍儘管有《末代皇帝》的加持,但在好萊塢還是因為膚色問題發展受限。

可《霸王別姬》本身就是一部中國話劇,而且還是全亞裔陣容,尊龍的加入反而更增加了話題性和知名度,阿瑟·米勒怎能不高興呢?

而且尊龍本身就是百老匯出身,自八十年代初便活躍在百老匯舞臺上。

1980年他先是出演了由黃哲倫編劇的舞臺劇《.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