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當年的老郭一樣,從艱難年代走過來的他們從來沒嬌氣過,不會因為身體上一點不舒服就如臨大敵去醫院的。

味同嚼蠟的吃完午飯,回到國文社,先把陸遙安頓下來。

又過了一晚,林為民再次帶著陸遙前往協和,經過一上午的檢查,最後確定了病症。

是早期肝硬化。

聽到這個答案,陸遙如同被晴天霹靂劈中,久久無語。

陸遙問道:“大夫,我還能活多久?”

“不要胡思亂想,只要你積極配合我們的治療,我保你活到八十。”

大夫的回答讓陸遙冰冷的心再次跳動了起來,“這麼說我還有救?”

“當然有救,但前提是你能夠配合我們的治療。你們這代人小時候都沒有打過乙肝疫苗,所以是乙肝的重災區,還有你剛才說的你的作息異常的不規律,這也是你的肝病嚴重最重要的原因。”

陸遙現在屬於肝硬化早期,病情尚不嚴重,大夫連收住入院都沒有,只需要遵醫囑吃藥,改掉生活惡習,定期來門診複查即可。

折騰了快一天時間,林為民和陸遙再次從協和醫院的門診樓出來。

天邊夕陽西墜,大城市裡人們是看不到夕陽最後的餘暉的,都被高樓大廈擋住了。

這兩年,燕京的高樓大廈越發的多了。

陸遙環顧著四周,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先跟我回家吧,給家裡人打個電話。”林為民道。

陸遙搖搖頭,“打什麼電話,沒必要讓他們擔心。我先吃點藥,等改完了稿子我就回去養病。”

“還改個屁的稿子!”林為民突然提高了音量,“重要還是命重要?”

陸遙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被他呵斥,心中卻溫暖起來。

“沒事,我這回不熬夜了,就白天寫。”

陸遙的堅持被林為民果斷鎮壓,押著他回到了識住小院,這裡是三進院,房子多的是,給陸遙安排個住處沒有一點問題,然後林為民便撥通了陝西文協的電話。

文協很快叫來了陸遙妻子林丹,陸遙扭扭捏捏的不肯說,林為民只好搶過話題,把陸遙的檢查情況和林丹說了一下,林丹沉默當場。

“嫂子,我的建議是希望您能帶著孩子來燕京陪著陸遙積極治療。房子的事我來給你們安排,這樣做對你可能有些不公平,但他現在的情況確實不樂觀,如果由著他的性子來,病情很容易惡化,他的身邊離不開你。”

林為民和陸遙的關係很好,平時聊天偶爾會提到他的妻子林丹。

當年林丹與陸遙相識時,他還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林丹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和他訂婚,為了供他上大學,傾盡全力。

婚後也甘當陪襯,除默默的照顧家庭之外,也盡力的在給路遙的事業上的幫助。

反倒是陸遙,整日醉心寫作,對家庭的照顧和關心遠遠不夠。

這也是他為什麼不願意打電話告訴林丹自己病情的原因,他心中還是有愧疚的。

“要不,讓他回西安來吧,我肯定能照顧好他。”林丹的聲音響起,聽上去還算鎮定。

“嫂子,燕京的醫療條件是全國最好的,我給他找的醫院也是全國最好的醫院。他現在是早期,如果治療得當的話,是很有可能痊癒的……”

電話那頭的林丹猶豫片刻,“那好,就聽你的,我明天和單位請假。”

“好,時間定下來了,你就打電話,到時候我去接你和孩子。”

陸遙和林丹的女兒今年八歲,剛剛上小學,現在恰好是暑假,來燕京陪陸遙一點也不影響孩子上學。

“嫂子沒來這幾天,你就先在我家待著吧,正好也把作息時間調整一下,明天我給你們一家三口安排個住處。”

見林為民給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陸遙只能順從的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