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為民也不避諱,《觸不可及》劇本的使用,人家之江話劇團是付了三百塊錢稿費的,他在這裡出差也跟燕京人藝提供的待遇一樣,每天五塊錢的補助,兩邊加起來一天十塊,一個月就是三百塊錢,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高薪中的高薪了。

當然了,出差的補助本來要比工資高不少,更何況林為民來之江是受了雙方的委託,拿著雙份補助,他是不差這點錢的,要的就是個尊重。

更別提後續如果《觸不可及》公演,之江話劇團這邊一樣要給林為民每場演出的分成。

所以,林為民肯定要對人家的劇本再度創作、排練等事宜盡心盡力。

花了一週時間,總算是將劇本的所有問題和劇組的人交代清楚,林為民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大半。

接下來就是劇組演員們的粗排,然後由佟汀苗這個編劇帶領大家修訂劇本,直到最後拿出一個定稿劇本。

這個定稿劇本林為民走之前肯定是看不到了,成維嘉和他商量了一下,這幾天演員粗排,也沒有林為民什麼事,讓劇組的張強作為地陪帶著他在杭城的各個景點到處玩一玩,這是這個年頭出差少不了的一道程式。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自古以來,杭城便是天下名城,城中美景更是數不勝數,單是一個西湖就為杭城引來了多少文人墨客的佳篇名作。

張強特意借了劇團裡的照相機,“林老師,今天我們隨便拍,膠捲你不用擔心,我找團裡報。”

林為民連連拒絕,“不用了,我就隨意走走看看就可以了,沒必要拍照。”

他不知道別的男人是不是這樣,反正他是不喜歡拍照的。

八十年代初的西湖邊,遠不是後世到處人擠人的場景。

林為民來的這天是工作日,杭城是個難得的晴天。

天氣很熱,出來玩的人就更少了。

林為民站在西湖邊,湖面上只有零星兩隻扁舟在遊玩。

望著眼前這美不勝收的景色,他不禁心生出幾分浪漫情懷。

“湖邊無日欠春風,金碧樓臺面面同。

白鳥慣隨船上下,畫橋分斷水西東。

百年樂事浮雲外,一段傷心落照中。

老盡負流無問處,藕花今是幾番紅。”

張強脖子上掛著照相機,滿臉崇拜,叫好道:“好詩!林老師,您真是太有才了!”

林為民被這小子的捧場鬧的有些不好意思,四下看看,幸虧人不多。

他朝張強擺手道:“這是宋朝周登寫的《泛舟西湖》,不是我有才,是人家有才!”

張強連粗通文墨都算不上,也不知道周登是何許人也,但人家林老師望著景色就能出口成章,他是真心的佩服。

怪不得人家是大作家呢!

兩人說笑著走在西湖邊,見林為民不需要他照相,張強便自己用起來,他時不時的舉起相機將心儀的美景收入照相機的鏡頭之中。

“今天算是藉著林老師您的光了,我也能來西湖玩一圈。”張強興奮道。

“是我借了你的光才對,有伱這個地陪在,我才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啊!”

張強心中高興,還是人家文化人說話好聽。

兩人走到碼頭處,正巧碰見遊客泛完了舟在下船,張強看到後驚奇道:“竟然還是老外!”

這個時候老外不常見,張強的稀奇可以理解。

林為民並未在意,正打算走過,迎面走來了一個面相奇異的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他咧著嘴,笑的異常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