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上午,林為民收到了一封來自之江的來信。

是於華寄來的。

在信裡,於華告訴了林為民一個好訊息,他已經從武原鎮衛生院調到了縣文化館,而這次工作上的調動完全得益於《星星》在《當代》上的發表。

林為民算了一下時間,《星星》是發表在今年第三期《當代》上,上市時間是五月份。

眼下還沒到七月份,也就是說作品發表才短短一個多月,於華就憑藉著《星星》這篇短篇完成了人生當中的一次跨越,由一個非專業的牙醫成為了半專業的文學工作者。

於華的這種經歷也是這個年代大部分作家或者是文學愛好者的必由之路。

他們曾經都是農民、工人、醫生、軍人,作品得到了發表,當地政|府看到他們在文學創作上的天賦和成績,便會給他們在文化部門掛職,這種基本就屬於業餘作家。

等到作品發表的多了,或者是影響力更上層樓,進入了中文協,他們就會順理成章的成為專職作家,不僅有公職在身,稿費收入同樣不低。

於華在信裡表現的很激動,他最大的願望就是不上班,以前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在閒逛,他還問人家怎麼不上班。

人家說逛街就是工作,於華興奮壞了,問人家在什麼單位工作,人家說是文化館。

從此以後,文化館就成了於華魂牽夢縈的地方。

現在,夢想實現了!

除了說工作調動的事,於華在信裡還說了一件事,就是他看完《霸王別姬》的感受。

林為民看著信,蹙起了眉頭。

啥意思?這小子是打算現在就開啟“致鬱”模式了?

最關鍵的是,居然還是自己寫的《霸王別姬》給他的啟發。

林為民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把悲傷留給讀者,把快樂留給自己。

還得是你啊!

真不知道以後於華的讀者們知道了真相,會不會給自己寄刀片。

林為民思考後,給於華寫了一封信鼓勵他,現在有了比以前更好的創作條件,得多出作品才行。

至於於華在信中請教創作上的問題,林為民隻字不提,這種事不能落於紙上,到時候被人翻出來了就是罪證,還是等以後有機會見面了當面教他比較好。

跟剛進編輯部相比,林為民如今的人性少了很多。

作家嘛,就是給刊物拉磨的驢,不能讓他們過的太安逸了,要不然會出問題的。

當然了,他自己除外。

傍晚下班,林為民懶得做完飯,在外面吃完才回的四合院。

剛進屋還沒等歇歇,就聽到院門口響起了人聲。

“為民,開門兒啊!”

林為民開啟院門,汪碩那張圓臉看起來更加富態了,有一種神采飛揚的得意。

“呦!稀客啊!”林為民笑著招呼道。

汪碩身後還跟這個方臉兒,他介紹道:“這是我發小兒謝靖。這個,大作家,林為民同志。”

汪碩介紹的時候語氣很不正經,聽的人牙根癢癢。

林為民和謝靖打了個招呼,把兩人讓進院內。

“還得是你這小院兒,素淨又雅緻,來了就不想走。”汪碩大大咧咧的躺在樹下的躺椅上。

他這份自來熟並不惹人討厭,林為民笑著問道:“有日子沒見你了,生意忙活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