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講所即將畢業的時候,史鐵生出院了。其實主要是因為臨近國慶,史鐵生的病大有好轉,選擇了出院。

出院當天,林為民會上瞿曉偉一起去幫忙。住院期間,史鐵生因為經常出現尿瀦留導致腎盂積水,便做了膀胱造瘻。

臨走前,史鐵生問了大夫一個問題:“柏大夫,我還能活多少年?”

柏大夫說:“樂觀估計,至少還有十年。”

史鐵生聽完很高興,說:“我賺了十年。”

林為民最佩服史鐵生的便是他的這股豁達。

幫著史鐵生回到雍和宮大街26號的家,史父張羅著吃頓飯,去去晦氣。

吃飯時,聊起文講所快要畢業的事,史鐵生又關心起林為民的工作。

“都安排妥了,就等畢業了。”

聽到林為民的話,史鐵生臉上浮現出欣慰的表情。

瞿曉偉用羨慕嫉妒恨的語氣說道:“你就甭擔心他了。認了曹禺先生當老師,去了《當代》做編輯。咱們班裡,屬他混的最好。”

史鐵生點頭,“確實,這樣的際遇不是人人都能有的,為民是個有福氣的人。”

“我算什麼有福氣的人?頂多算是有運氣。”

“甭管是福氣還是運氣,反正是讓人眼氣。”瞿曉偉總結道。

“哈哈,說得好。”

在史鐵生家待到下午,林為民和瞿曉偉回到文講所。

眼下所裡一片慌亂,謝師宴那天是文講所生活的一個高|潮,從那天之後,班裡的同學們似乎都在等待著結束的這一天。

從四月份開學到十月份結業,半年的時間一晃而過,明天就是結業的日子了。

蔣子隆和張林挨屋串門,到了林為民他們宿舍,兩人將幾個本子遞給林為民。

“為民,你們幾個留一下家庭住址和通訊方式,以後有事還可以聯絡。”

喬運典幾人依次將住址和通訊方式寫到本子上,到林為民的時候他卻犯了難。

他不知道該寫什麼。

龍江農村那就是個插隊的地方,自己不可能回去。奉天老家除了一套老舊的房子,連條狗都沒有。

他倒是留在燕京了,可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想來想去,他只能把地址寫成“朝內大街166號《當代》編輯部”。

“為民,你這……”

林為民留在《當代》當編輯的事,班裡只有宿舍的幾個人和瞿曉偉知道。

林為民解釋道:“以後就留在燕京了。”

聯想到之前林為民還跟《當代》溝通給班裡同學出專輯,蔣子隆和張林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人家肯定是留在《當代》工作了。

“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