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有些害怕見到顧晏了。

程晚目光沉凝地盯著不遠處的房間,輕拍了下顧煜的後背,輕吸一口氣後,抬腳走了過去。

程大平和少青互相對視了一眼,垂著腦袋默不作聲地跟上。

……

好安靜啊。

怎麼能這麼安靜?

這是程晚踏入這間房間後的第一個想法。

突然,程晚看著房間內的一個方向停下了腳步。

那個方向擺了一張床榻。

床榻上躺著一個人。

“顧,晏。”

燭火在銅燈裡搖曳,將程晚僵直的影子拉長在青磚地上。

程晚抱緊顧煜,一步一步地靠近床榻。

離床榻愈近,空氣裡苦澀的藥味便愈濃重,混著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像蛛網纏住程晚的喉嚨,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明明幾步路的距離,程晚卻覺得好像用盡了她渾身的力氣。

終於,程晚抱著顧煜在床榻前站定,俯視床榻上的顧晏。

躺在錦被下的身軀幾乎看不出起伏,被褥褶皺間露出的手腕白得近乎透明,嶙峋的骨節上蜿蜒著一些淤痕和傷疤。

程晚的指尖無意識掐進顧煜的衣料,小娃溫熱的淚水正無聲浸透她肩頭的布料。

"顧晏?"

程晚喚得極輕,彷彿聲音重些便會震碎眼前人。

“小叔……”

顧煜的聲音裡帶著隱忍的哭腔。

程晚彎腰,將顧煜放下,同時湊近一些看顧晏。

清俊矜貴的面容蒙上了一層灰敗,臉頰凹陷,唇瓣乾裂,眼下青翳濃得像是用墨筆生生勾出兩彎殘月。

程晚的視線下移到顧晏的脖頸處。

那裡裹著白色的棉布。

"他是為了救我才被敵人砍中了肩頸。"程大平突然在程晚身後悶聲道。

程大平喉結滾動著嚥下哽咽,嗓音沙啞“大夫說如果他當時被砍中了頸側動脈,他、他會死在當場,就、就差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