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顧晏平安無事,那皆大歡喜。

如果顧晏受傷,倆人陪陪顧晏。

如果顧晏死了,倆人送一送顧晏。

程晚比任何人都想繼續參加科考,可她不想也不敢去賭顧晏這次平安無事或者傷得不重。

萬一顧晏真的……,而她因為要準備考試沒有趕去見顧晏最後一面或者沒有去送一送顧晏,那她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這次考試的機會錯過了,以後可能還會有。

可顧晏的命只有一條,他如果死了,就真的死了。

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除了最要緊的科考,程晚已經把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科考作弊”一事,皇帝的指令在五月初就已經下達至涼州刺史處。

因為有程晚的諒解,所以被程晚拿下後和程晚達成交易的那三人並未被判斬首,而是被判了流放。

三人在流放的路上被蒙面人滅了口,死無全屍。

蒙面人是程晚假扮的,三人自然也是假死。

至於別人會怎麼猜蒙面人的身份,那就是別人的自由了。

其實張方海也是被判了流放,張方海在流放路上也死了。

不過張方海可不是假死,他是真死了。

他知道的太多,儘管表面上他並未供出背後指使之人,但背後之人不可能放過他的。

只有死人,才會永遠聽話,讓人放心。

……

程晚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趕路,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裡像是有一把火,這火燒得她焦躁悶痛,燒得她片刻不得安生。

也許只有親眼見到顧晏活著、好好地活著,這火才會熄滅。

而就在程晚離家往南去的第三天,戰爭結束的訊息和程大平的家書一同到了朔陽。

程府林老太所住的睦元堂,林老太等人眼巴巴地看著王氏手中的信,等著王氏看完信和他們說,程大平寫了什麼。

沒錯,是王氏在看信。

程三平和程曉雨是程家除了程晚之外,識字最多的人,但他們倆今天都在平南村隨方先生唸書不在朔陽城裡,而程家大人中目前數王氏認識的字最多,所以這讀信的任務自然就交給了王氏。

好在,王氏不負眾望,看得懂。

只是看得懂信的王氏,哭了。

“怎麼了?怎麼還哭了?大平的信裡面到底寫了啥?他是受傷了還是怎麼了?”

林老太緊皺著眉頭,焦心不已地站起了身。

程大牛安撫般地順了順王氏的後背,他也很著急,不過儘量控制著焦躁的情緒“大平怎麼了?”

“不、不是大平。”王氏捂著胸口,肝腸寸斷“是……是阿晏!阿晏為了救……救大平被敵人砍……砍了一刀,傷……傷得很重,快……快要不……不行了!”

王氏的最後幾個字,字字泣血。

快要不行了。

五個字,不僅讓王氏痛得直不起腰,也痛得在場的所有人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不……不……”林老太瞪著眼睛,眼神呆滯,渾身的力氣彷彿一下子被抽乾了,無知無覺地癱倒在了地上“不……不能……不能……,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娘……”程小姑跪坐在地上支撐著林老太的身子,剛叫了一聲娘,蓄在眼眶裡的眼淚就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沒人說話,廳內只有讓人窒息的沉默和哭泣。

不知過了多久,眼神哀絕的王氏抬起頭,聲音麻木而嘶啞“大平寫信回來是想讓阿晚帶著歲歲去找他們,說如果速度夠快,也許還能見阿晏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