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面,程晚穿著蓑衣,打著傘,眸中滿是好奇地看著面前的帳篷:“我爹爹說裡面有個小寶寶,我能進去看看嗎?”</br>附近的幾個兵卒聽到這話,險些沒被口水嗆住。</br>好在天色陰沉,又有雨幕的遮擋,沒人注意幾個兵卒臉上的表情古怪了一瞬。</br>帳篷外的幾個男人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程晚。</br>面容精緻,神色單純,也未見攜帶什麼兵器。</br>最重要的是,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br>幾人之前沒聽清尹琛對程晚的稱呼,尹琛對程晚和張副將神態恭謹,他們也以為是尹琛主要是在對張副將稟告事情。</br>現在程晚提到了“爹”。</br>幾人瞬間就聯想到了大約一刻鐘前帶著尹琛離去的張副將身上。</br>既是這支隊伍領隊的女兒,倒是也不難理解那些人對這姑娘的尊敬。</br>“小姐,我家小主子有些怕生,所以......”</br>擋著帳篷口的男人一臉為難,朝程晚討好地笑了笑。</br>“這你們放心,我長得這麼好看,他肯定不怕我,說不定會很喜歡我呢!”</br>幾個男人看著特別理直氣壯的程晚,頗有些一言難盡。</br>“小姐,我家小主子淋了雨,喝了湯藥剛剛睡著,實在不好讓您進去。”</br>程晚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臉上的雨水,皺著眉頭,嗓音驕橫:</br>“剛剛說怕生,現在又說睡著了!</br>本小姐看你們就是不想讓本小姐進去看小寶寶!</br>若不是本小姐想家中的侄子了,本小姐才懶得看別家的醜孩子呢!</br>行,你們不給本小姐面子,本小姐這就去找我爹,讓我爹把你們趕走!”</br>說著,程晚氣得將手中的帕子一扔,轉頭就走。</br>“小姐留步!”</br>程晚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扭頭蠻橫地瞪了眼說話的男人:“不讓本小姐進去,又讓本小姐留步,本小姐可沒有站在外面陪你們淋雨的嗜好!來人......”</br>“讓這位小姐進來吧。”</br>從帳篷中傳出了一道聲音,是女聲。</br>“是!”</br>說話的男人應了一聲,飛速掩去對程晚的殺意,對程晚討好一笑:“小姐,您請。”</br>”哼!好好和你們說話你們不聽,非得讓本小姐生氣!</br>本小姐告訴你們,你們能在這樣的大雨天有處擋雨的地方,就得對我爹爹感恩戴德!</br>也得對本小姐姐感恩戴德!否則本小姐一生氣,非得讓爹爹把你們趕走!</br>拿著!等會兒本小姐走的時候再給本小姐!”</br>帳篷口的男人躬身接過程晚遞過去的傘,雙眼微眯,眼底翻湧著殺意。</br>“我們自然是感激小姐父親的,小姐請進。”</br>“哼!”程晚哼了一聲,抬起下巴,得意又高傲地進了帳篷。</br>剛進帳篷,程晚就迎上了五個人的目光。</br>裡面五個,外面六個,剛好十一。</br>“看什麼看!本小姐進來是看小寶寶的!可不是讓你們看本小姐的!”</br>程晚皺著眉,滿臉不爽。</br>“金金,玉璽在哪兒?”</br>“在婦人身後那個男人身前掛著的包袱裡,不過裝著玉璽的盒子的鑰匙在孩子的脖子上掛著。”</br>程晚眉頭微動。</br>孩子和玉璽不在一處……</br>“沒聽到這位小姐的話嗎?</br>還不轉過去!”</br>抱著襁褓的婦人呵斥一聲,其他四個男人齊齊轉過了身。</br>“哼。”</br>程晚小聲地哼了一聲。</br>婦人笑容柔和,聲音溫慈:“小姐何必生他們的氣,他們都是死腦筋的粗人。”</br>“本小姐自然是不想與他們一般見識的,可他們防本小姐跟防壞人似的!</br>本小姐若是壞人,早就讓爹爹趕走你們了!”</br>程晚邊脫掉蓑衣,邊憤憤道。</br>婦人的目光在程晚周身不動聲色地轉了一圈,手輕拍著懷裡的孩子,笑道:“小姐長得花容月貌,看著就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我代他們和小姐賠個不是,還望小姐別和他們計較了。”</br>“那也不用。”程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爹爹去忙了,不知道我來這兒,我就是想我侄子了,又聽爹爹和尹大哥說,你們帶了個小寶寶,所以就想看看……”</br>“原來如此,這倒也是小姐和我家小主子的緣分。</br>只是我家小主子喝了藥睡著了,所以小姐只能看看他睡著的樣子了。”</br>“啊?”</br>程晚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著襁褓的目光中滿是歉意,壓低聲音道:“我不知道他是真的睡著了,我以為、以為外面的人是騙我的。”</br>“是他們沒說清楚,不怪小姐生氣。”</br>婦人笑容不變,整個人的氣質極其溫柔。</br>程晚放輕腳步,慢慢湊近婦人,雙眼泛著期待的光亮,小聲道:“我能看看他嗎?”</br>說完,程晚連忙擺手補充:”我不碰他,就近距離看看就行。”</br>婦人垂下眼眸,伸手輕柔地拉開擋在孩子頭上的錦布,露出了一張白嫩嫩胖嘟嘟的嬰兒臉。</br>“他、他長得好可愛……”</br>程晚雙眼灼亮地看著孩子的臉,不自覺地又湊近了一點。</br>婦人心裡的防備稍微散去了一些。</br>她確定,程晚對這孩子是發自內心的喜愛。</br>“他多大了?”</br>程晚看向婦人,眼中的喜悅之色清晰可見。</br>“快九個月了。”婦人的聲音很溫柔。</br>“那他比我侄子還小一些呢,我侄子到今天已經快十個月了。</br>他這麼小,現在外面又不太平,你們帶著他是要去哪兒啊?”</br>婦人拍著襁褓的動作微頓,眸底閃過陰森之色:“我家主子被人欺負,家業和性命怕是難保,所以主子讓我們帶著小主子離開家,既是給主子留個後,也是想著小主子將來說不定能重振家業。”</br>“啊?那你們主子好慘啊。”</br>程晚皺著眉頭,伸手摸了摸襁褓,嗓音中滿是憐愛:“他還這麼小,就要離開家,離開父親,還揹著重振家業的擔子,真是可憐。”</br>婦人垂眸看著孩子睡著的小臉,一時沒注意到程晚放在襁褓上的手,目光慈愛:“我們都會陪著小主子的,小主子也一定能重振家業,為他父親報仇。”</br>“那倒是……不用了!”</br>程晚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將襁褓連同孩子搶了過來,一腳踹飛婦人的同時,伸手拽向男人身上揹著的包袱。</br>可惜,男人反應太過敏捷,關鍵時刻,躲開了。</br>“你!”</br>婦人被兩個男人接住,又驚又怒地看向程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