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伸手替顧晏擦了擦眼淚,語氣要多溫柔就有多溫柔,“不哭了,你瞧瞧你,都多大了”</br>顧晏突然垂頭別開臉,一邊兒哭一邊兒使勁兒擦眼淚。</br>程晚:“……”</br>程晚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br>讓你欠!</br>“我……我不哭了,你別生氣,別、別討厭我。”顧晏攥著程晚的一隻手,語氣帶著小心翼翼。</br>“阿晏,我有點兒想親你。”</br>程晚這句話說得特別自然正經,就像在和顧晏商談什麼公事。</br>“嗯,給你親。”</br>顧晏緩緩抬起頭,臉帶薄紅,水汪汪的眼睛裡含著羞澀和認真。</br>一個清冷矜貴的頂尖大美人這麼含羞帶怯地望著你,任你採擷,這誰能忍得住?</br>反正程晚忍不住。</br>所以程晚捧著顧晏的臉,踮腳就親了上去。</br>對親吻,倆人都只有上次那一次經驗,都是小菜鳥。</br>程晚感受著唇下的溫軟,微用力,抿了抿、又磨了磨。</br>顧晏環著程晚的力道越來越緊,在程晚看不到的地方,眸色越來越深。</br>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閉著雙眼的程晚,心中的**和貪念噴湧而出,剛剛還澄澈見底的眸子被暗色浸染,多了幾分侵略感。</br>就在程晚想結束這次親吻的時候,顧晏空出一隻骨節分明、透著青筋的玉白手掌放在程晚的腦後,閉上黑沉的眸子,追著程晚的嘴唇,將自己和程晚貼得更近了。</br>程晚睜開雙眼,看到的就是顧晏雙眼緊閉,睫毛烏長,冷白無瑕的面板還透著薄紅。</br>程晚看著這張長在她審美點上的臉,感受著顧晏在自己嘴巴上毫無技巧地磨來磨去,淡定地重新閉上眼睛,心想:“這人的吻技和自己的一樣差,得多練!”</br>不知過了多久,程晚感覺自己的嘴唇都被磨麻了,顧晏這才將頭抵著程晚的頭,輕笑了起來。</br>“不哭了?”</br>顧晏一僵,輕啄了一下程晚的唇角,嗓音有些喑啞,“抱歉,我太自私了。”</br>“嗯?”</br>顧晏將下巴放在程晚的肩膀上,環住程晚,眼睛中有著苦澀。</br>“阿晚,越是和你在一起,我就越貪心,可我忘了我……不一定有以後。</br>阿晚,其實我們倆的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這樣如果我……,你以後可以清清白白地嫁人,就當和我從來沒有過這些。”</br>程晚看不到,顧晏平和淡然的語氣下,眸色黑沉得嚇人,眼底像是壓抑著什麼猛獸。</br>“嘶!阿晚?”</br>顧晏捂著自己的腰,不解地看向程晚。</br>程晚面無表情地後退兩步,顧晏的心裡湧出恐慌,他本能地想伸手拉住程晚。</br>“你站那兒別動。”</br>顧晏僵著身子站立在原地,心裡的恐慌已經要將他整個人淹沒,“阿晚,怎、怎麼了?”</br>程晚將顧晏上下打量一通,嗓音帶著涼意,“顧晏,我承認我未將咱倆的事告訴家裡人,是因為我對自己對你的喜歡有些不自信,我擔心自己哪天突然變心,讓家裡人跟著一起折騰。”</br>顧晏站在那裡,執拗地盯著程晚,眼睛裡慢慢染上赤色。</br>“我還承認,我越來越喜歡你,所以在小年這樣的日子裡,我跟家裡人說謊話,說要陪歲歲吃飯,其實我主要是想陪你吃飯。在來之前,我有在想要不要找個機會和家裡人坦白我們倆的事,我想光明正大地帶你回家吃飯。”</br>“阿晚……”顧晏紅著眼睛,想靠近程晚。</br>“我說了,你別動。”</br>顧晏慌忙退回去,就差舉手發誓了,“我不動,你別生氣。”</br>“顧晏,我知道你剛剛那番話是在為我考慮,但是我不需要。我們倆之間的事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即便我以後不再喜歡你、和你分開,這段感情我也承認。”</br>顧晏神情倉惶,赤紅的眼睛裡有祈求,“我知道錯了,你別說這樣的話,我們不分開,不分開……”</br>程晚看著這樣的顧晏,嘆了口氣,走向顧晏。</br>顧晏連忙攥住程晚的手,像是攥住了什麼救命稻草。</br>“顧晏,你要是真想和我永遠在一起,就努力強大自己,平平安安地報完血仇,你目前非常討我喜歡,我應該沒那麼容易變心。”</br>“阿晚,我能再抱抱你嗎?”</br>程晚一愣,然後面色平靜地點頭,“最多半刻鐘,我得回家了。”</br>顧晏一把抱住程晚,頭埋程序晚的頸窩。</br>程晚感覺到自己的頸窩處慢慢溼潤了起來。</br>程晚無聲地嘆了口氣,動作輕柔地拍了拍顧晏的後背。</br>顧晏將程晚抱得更緊了,但還控制著自己的力道。</br>“阿晚。”</br>“嗯,我在。”</br>“阿晚。”</br>“嗯,顧晏,我喜歡你。”</br>“阿晚。”</br>“嗯,辛苦了,阿晏。”</br>怎麼會不辛苦呢?</br>才十八歲。</br>從天之驕子到帶著侄子艱難逃亡。</br>親人驟然被害,他要藏下所有的傷痛和悲憤,揹著血仇,為小侄子頂起一片天。</br>雖說睿王看重他,穆堯信任他,可作為下位者,和上位者的相處哪裡是那麼簡單容易的?</br>須得小心謹慎,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br>其他人到家後能和親人說說笑笑,談談煩心事,他回到家後只能安靜地一個人待著,若不是有少青陪著他,只怕他的精神都得出問題。</br>如今,連喜歡一個人都如此忐忑卑微。</br>程晚收斂回思緒,側頭輕吻了一下顧晏的耳朵,柔聲道:“阿晏,我答應你,等我過了明年的生辰,我就帶你回家見我的家人,好不好?”</br>顧晏抬起頭,被程晚親過的耳朵紅得滴血。</br>他淚眼婆娑地和程晚對視,眼裡藏著激動和不確定,“真的嗎?”</br>程晚笑著點頭,“真的,明年六月份我就帶你回家。”</br>“你……你不是說你還沒下定決心嗎?”</br>“如果到了明年六月份,我還願意帶你回家。”程晚親了一下顧晏的眼睛,笑盈盈道:“阿晏,說明我喜歡你喜歡到不行了。”</br>當然,如果中途程晚變心,那也就沒有帶顧晏回家的必要了。</br>這話程晚沒明著說,但顧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