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來到第30分鐘。

康凌所在的紅色一方一球落後,對面身穿藍色球服的那一方,領先之後就很無恥的擺出死守的姿態,動作也開始變得粗暴和狂野。

狂放的剷球,粗魯的拉拽和眼花繚亂的小動作,讓比賽一次一次的進入暫停的狀態,裁判處罰標準之低,令人髮指。

康凌的動作也開始變的越來越大,像一隻奔跑的螃蟹,張牙舞爪的保護著腳下的球權。

看臺上的觀眾彷彿對這樣的情況司空見慣,揮舞著手裡的彩票,歡呼、咒罵、吵叫等聲音充斥著偌大的廠房,讓人不由自主的跟著躁動和瘋狂……

此刻,整個球場彷彿是一個炸藥桶,下一刻就會被引爆。

邊昊怔怔出神的望著球場上康凌再一次摔倒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這熟悉的畫面讓他想起上一世自己傷好之後的生活,那時候的他踢不上比賽,工資一降再降,面臨生活的壓力,經過介紹從事起了這份根本像“玩命”一樣的工作。

那時的他,像古時的角鬥士,不惜命一樣的踢法在這裡闖下了不小的名氣,只要能繼續踢球,又能增加收入,邊昊並不介意到底是野球還是職業。

可是啊……年齡終究大了,再加上傷痛的折磨,就連這種地方也開始拒絕他,因為那時候他成了一個踢10分鐘就要下場的玻璃人。

他甚至不止一次的痛恨對手為什麼不一腳將他徹底踢飛,讓他再也站不起來,這樣,還能有一大筆豐厚的保險金。

最後掙扎的結果,他放下了心中的熱愛,徹底的告別這片綠茵。

“嘟”

裁判終於掏出了一張黃牌,草地上一個年輕人正在抱著腿打滾,那嘶吼的聲音不像一個人類。

在邊昊的目光中,康凌掐個腰肩膀有些歪斜,他站在一旁,地上翻滾的是他的隊友,也是他配合默契的搭檔。

能看的出來,這個倒地的年輕人和康凌配合撐起了整個球隊的進攻,他們默契的接應和突擊給對方造成了不少的麻煩,尤其是剛剛康凌跟他的一次充滿想象力的腳後跟撞牆配合後的突然加速斜插跑動,直指對方球門。

不過,他最終也沒有避開對手瞄準他腿的鞋釘。

這是一次無球跑動的惡意犯規,卻只得到了一張黃牌,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裁判和對方球隊有貓膩。

那清脆的斷裂聲,即使在這樣吵鬧的環境中,也清晰的傳進了邊昊的耳朵裡。

邊昊看著場內那個沉寂的背影,猜測著接下來,康凌會怎麼做。

最有力的隊友被犯規離場,剩下的隊友明顯是打架沒問題,踢球像夢遊,至少在邊昊眼裡,這些人當中沒有人可以幫他,更何況現在他的隊伍還少了個人。

踢野球,可沒有預備替補那一說,一般隊伍也不會準備替補,基本就是這11個人堅持到最後,要不,錢怎麼分啊!

老闆只會開11個人的工資,可不會做慈善,到頭來贏球了就發點可憐的獎金,輸了就是一個出場費,傷了殘了……呵呵,希望你買了份大保險。

所以,當紅色隊服的其他球員看著隊友被抬出場外時,竟然冷漠的像個旁觀者,沒有人會衝向那個剷球的滾蛋揮拳,真是白瞎了那一個個媲美健身教練的塊頭。

這,根本沒有必要。

這,就是現實!

10對11,比賽依然繼續進行。

康凌的處境越發的不妙,唯一能跟他配合的球員被抬下場,他只有單打獨鬥的一次次帶著球向對方球門發起衝擊,然後被一次次的放倒在地上。

球場裡,康凌再一次倒在草地上,他很聰明的在空中讓自己的小腿和身體蜷縮成一團,避免了和隊友同樣的下場。

上半場的時間不多了,這是個位置非常好的任意球,康凌一個人直愣愣站在足球后面,他不斷起伏的胸膛,明顯被汗水浸透的球服,一切都顯得很孤獨。

邊昊緊緊的抿著嘴唇,他能體會到康凌那種一個人扛著球隊前進的無奈,還有對贏球的執著。

他默默的用“天賦”計算著最佳的出球路線……

無論他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什麼,那種有信念的人,始終會贏得大家的讚美。

全場鴉雀無聲,這個身披10號紅色戰袍的少年已經掌控了這裡所有人的呼吸,大家都等著他踢進球,創造奇蹟的那一刻。

王大寶緊張的站了起來,緊跟著數不清的人站了起來,就連邊昊都攥著拳頭死死盯著康凌,希望可以為他增加力量和運氣。

助跑……“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