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曲安老臉上的神情顯得十分難看,那是一張滿目瘡痍的悲傷。對曲安來說,陸見言這個人陪他走過了幾十年,從陸見言十多歲時就跟著曲安了。

陸見言年幼便志遠,即使只有十多歲的陸見言,一眼便瞧出了曲安的遠大抱負與野心,同時他也知曉曲安,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有能力的人,年幼的他跟隨曲安,一跟便是三十載,從稚嫩的舞象之年到青絲銀髮的不惑之年。現在陸見言只覺得十分疲憊,他很想好好的睡一覺。

“非老夫不答應你,瞧見兩邊牆上的燈沒有?老夫的氣化臉譜很快便會被吸過去,到時候你的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曲安攙扶著陸見平往前走,他的氣也沒剩多少了,頂多再做三到四張臉譜。

陸見言停下腳步,一手按住牆說道:“曲公當我是三歲孩童?我雖不是習武之人,本身也有一定的氣,先前昏倒時,這燈吸收的便是臉譜上氣,只需我將手靠近這個燈,先吸走的便是我手上的氣!”

“見言啊!…見言啊…”曲安老淚縱橫,他騙不了跟隨自己多年的陸見言,更阻止不了一個求死之人。

“就此別過吧,曲公。”陸見言視線已經有點模糊了,全憑毅力在撐著。

曲安掛著淚水,用顫抖的手摸在了陸見言的臉上,隨後轉過身走了。曲安沒有再回頭,因為他回頭已經看不到陸見言了,只能看到跟自己那副長相一致的陸見言。

有時候一個轉身便是永久,陸見言目送走了曲安。

“好累…怎麼越走越累了…嗯…休息會吧…”柏溪樾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彷彿腳下的路不是平路,而是高不可攀的山路。

魏叔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跟他當年在軍營中的負重前行訓練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樣下去我等還未走出迷宮,就先累死在這了…”範世瑾看了看前頭,依舊是漆黑一片,再看看身後,同樣是一眼望不盡頭。

黑暗的環境遠比光明的環境更容易迷路,照明良好的地方,是可以透過周圍環境特徵來辨別方向;而照明不好的地方,由於視線的受限更讓人容易迷失,且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

範世瑾等人就連自己拐了幾個路口,又走了多久,以及路線如何,完全沒有記住。一來是周圍環境實在是太暗,二來便是燃氣燈在不斷的吸食他們的氣。

一個人的氣若是消耗殆盡,接下來消耗的便是肉體。

“休息會吧,再走下去恐怕有丟命的危險…”魏叔進一路走來發現狠人躺在路的兩側,這些人是剛剛在宴會上的人,看來他們沒有逃出大殿便被迷宮困住了。

“確實如魏大哥所言,這躺在地上的人便是我們的前車之鑑…”劉從自小幫父親跑腿,在體力上更是沒話說,更何況在迷宮裡的一行人並未跑著找出口,即使是這樣,劉從都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至於範世瑾與熊敬崇,兩人已經累得不想多走一步。其兩人身旁的小烏倒是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喘氣的頻率很快,不過跟幾個成年人比起來,他要好得多。

小烏的舉動勾起了魏叔進的好奇心,他上前問道:“小子當真不累?”

小烏搖了搖頭道:“當然累…”

魏叔進狐疑地看了看小烏,又回想了下剛剛幾個人一路走來的畫面,這小烏是走在眾人的中間,所以氣息便消耗的比較少,那便是說明越是靠近燈的位置,氣息越是消耗的快。魏叔進這般想著,隨後開口跟眾人說道:“牆壁上的燃氣燈越是靠近它,這氣消耗的越是快,我看不如這樣!範兄與熊兄…還有小烏站中間,我與劉從、柏溪樾三人到最外面。”

“魏大哥這不成吧,原本這路就不寬敞,我們還分中間外面的,這不是把頭按在火上烤?”柏溪樾可不想在消耗氣了。

“所以說啊…正如你所言的,這道路不寬敞,若是我們成一字長蛇這樣,每盞燈都會點著,無疑是將我等拖向死亡的催命符,不如擠在一塊,能活幾個便是幾個。”

“好吧…”

柏溪樾無奈同意了魏叔進的做法,倖存下來的人或許還有機會救人,若是全都死了便沒有生還的可能。

“怎麼樣?蜀國使者走出去了嗎?”印象派問道。

手下趕緊看了看那張紙,接著說道:“沒有…”

“可惡的宇文輔啊,是想讓我等活活被這燈給點死嗎?”印象派拽緊了拳頭,他恨不得把牆都給打穿,然後揪出宇文輔,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事。

“頭兒,現在如何是好?”手下問道。

“我們需要重新調整一下站位,體力儲存最好的站在外圍,消耗較大的來中間。”印象派的神識一旦附著在敵人身上,便能竊聽到他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