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閏神色黯然,說道:“我確實是違反了蜀山的門規,不過我盜取赤雪流珠丹,並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救我的孩子。我知道這是很大的錯,可身為一個父親,我不能坐視自己的孩子每日被毒素折磨。”

道閏說罷,看著殷芙蘿懷裡的孩子,滿臉的柔情。

“這是可以理解的。”慕容複道,“我也沒有責怪你。”

殷芙蘿一邊哄著孩子,一邊道:“我聽說瓊華派也對妖怪斬盡殺絕,絕不容情,慕容道友身為瓊華派執劍長老,居然沒有對我下殺手,莫非外界關於瓊華派的傳言是假?”

慕容複道:“傳言當然是真,不過我是瓊華派裡面比較特殊的,我不以種族而歧視任何生靈,我只以具體的行為而去評價一個生靈。倘若你是個殺人越貨的壞蛋,哪怕你是人類,我也會誅殺你。既然你改過自新,只是想和自己相公過安生日子,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自然不會對你趕盡殺絕。”

“為人,要有平等心,不可以只把自己當人,把別人都當狗。修道,也要有平等心,要明白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的道理。”

眾人皆若有所思。

柳夢璃更是心中對慕容復越來越敬佩,迄今為止,慕容復的言行一致,讓柳夢璃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就是師尊貌似有些好色,有時候看自己的眼神,遠不如雲天河純真,不過柳夢璃很歡喜這樣的眼神就是了。

“說得好!我就說不出這麼一番道理!”道閏道,“我小時候,父母被妖怪所殺,我也曾經一度仇恨妖族。直到我遇到芙蘿,我才知道,妖族和人一樣,也有好有壞。不能以一個妖怪,代表一個種族啊!”

慕容複道:“可是你們蜀山派門規森嚴,你哥哥道臻奉命追殺你們,你們躲得了一時,可躲不了一世。道臻有蜀山派的追蹤妖怪的法術神通,你娘子又在蜀山留下氣息,你們的障眼法可以瞞得過凡人,可瞞不過你哥哥。你哥哥遲早會找到你們的。你有想過,到時候你怎麼辦嗎?”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哥哥對妖族恨之入骨。”道閏苦笑道,“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對哥哥動手的,如果哥哥真要動手,我和娘子一起受死便是,只盼哥哥不要傷害睿兒。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哥哥的?”

“算出來的,我尤其擅長伏羲先天八卦。”慕容複道,“不過,你也誤會了你哥哥,你哥哥可沒你想的那麼極端。或者說,你哥哥是很極端,也很痛恨妖族,但是他對你的愛,超越了對妖族的恨。”

“什麼?”道閏很是吃驚。

慕容複道:“你可知道,你哥哥在離開蜀山之前,盜取了赤雪流珠丹。”

“什麼?!哥哥盜取了赤雪流珠丹?!”道閏失聲道。

他比剛才更加的吃驚。

慕容複道:“你哥哥當然不是為自己,他是為你盜取的,他知道你需要赤雪流珠丹。你哥哥其實很愛你,他追到你之後,只會故意嚇唬你一番,然後說掌門原諒了你,把赤雪流珠丹送給你,讓你好自為之。可蜀山派門規森嚴,哪有這麼簡單。”

“你哥哥盜取赤雪流珠丹,又私自放了你們夫婦,他回去,肯定是要接受懲罰的。輕則會被關入鎖妖塔之中恕罪,這輩子也出不來,重則被廢去修為,逐出蜀山。”

“據我所知,蜀山派當今掌門益明真人,是對門規非常看重的掌門。”

道閏動容,他不敢相通道:“哥哥真會這樣做?”

殷芙蘿也驚呆了,道閏哥哥的道臻,在她看來是個鐵面無私的臭道士,沒想到竟然有這麼柔情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