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另一隻手悄悄塞給流光一粒藥丸,小聲道:

“這是茯苓偷偷自制的解毒丸,雖功效不甚好,卻也能抵消一般毒藥的傷害。公子且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不由流光作出反應,那小小的藥丸已塞到他的掌心。

流光心中再次冷笑:毒藥?以他從小被三姐毒到大的體質,早對一般毒藥起了抗毒性,除非三姐那般的毒醫所制之毒,才可能毒倒他,其他庸醫之毒,能奈他何?

心中雖這般想著,但他心底仍是有一角,被茯苓這般小心翼翼的關切模樣給軟化了。

“為何幫我?”他問。

他從未見過這小子,這小子卻關心他?定是不懷好意,非奸即盜!

茯苓被他一問,愕然。

但片刻後,茯苓便一臉正色回他道:“大惡之下,所有苦難者皆應守望相助,方能撥開雲霧見天日!”

這句話,曾是萬事曉對茯苓說過,此時他現學現用,用來回答流光的問題。

流光聽言,先是一怔,隨即嗤笑道:“惡?哪來的惡?誰人惡?”

論惡,還有人會比他更惡嗎?

茯苓張口剛要說話,便聽得門口守衛喊道:

“茯苓,你好了沒有?隨意給他敷些藥,不致死了便可,哪這般磨蹭?”

茯苓連忙對著門口回道:“哦,好了!好了!”

隨即回過頭對流光留下一句:“公子保重!”便提起藥盒匆匆離開了洞牢。

茯苓走了,小小的山洞中又恢復了安靜。

流光閉上眼,打算好好享受身下那堆軟和的枯草再睡一覺,卻怎麼也睡不著。

“哎!”一聲嘆息突然從他口中飆出。

他被這聲響嚇了一跳,倏地又睜開眼,警覺地環顧四周。

“別找了,是我!”

聲音仍是發自他口中。

他震驚地道:“傻子,是你?”

“是我!可我並非傻子!”

“這……這如何可能?你怎麼可能與我同時出現?”流光道。

千年來,他一直知道自己的體內還“住”著另一個人,那是與他截然不同的另一個自己。

但他一直以為,他知道另一個自己的存在,而對方卻不知他的存在。

一直以來,他是更為強勢的存在,只有他昏睡或想逃避之時,他才會放出“傻子”。

“你受傷了!”那聲音道。

他愕然,半晌才問:“你是說,因我受了傷,身體變得虛弱,你才能脫困而出,與我同在?”

難怪這幾日,他總感覺體內有不尋常動靜,總似有何蠢蠢欲動要破土而出似的。

也難怪,方才他竟會因茯苓的言語舉動而心軟,卻原來都是“傻子”在作祟!

“也並非全然如此。”那聲音緩緩道:

“千年來,我一直陪伴於你。但因千年來你再無作惡,因此我蟄伏沉睡的時日更多些。只是希望將時日留於你,望你能幡然醒悟,棄惡從善。

你花了千年時日,於清明山山頂悔過,我本以為你是真心悔改,徹底棄惡,卻不料落花城廣場,你再次出手傷人,千年悔悟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