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九遊離的眼終於定格在梅山的白袍之上,半晌後咬牙抬頭,坦然道:

“小山哥,我確實一直愛慕於你!可我知曉,你一直將我當作妹妹。”

否則,為何她為他做的新袍,他總是找藉口不肯穿上?

此時他是因為她當時於血流而亡之前,曾說過想看到他穿上新袍的話,這才穿上的吧?他只是為了感激自己,為了安慰自己。

梅山似看穿此時她心中所想,緊握她那隻手道:

“九兒,以往我確實一直將你當作妹妹,可……當我醒來發覺你已無氣息,我才知曉,你在我心中已遠超於妹妹的存在……”

想當年大人隕滅之時,他也曾悲痛欲絕。

可那時的悲痛中,帶著對大人自毀的不甘、對敵人的仇恨、對舊人舊事的懷念……

他,只是大人的守護者。尊於大人,守護大人,這是他的職責與使命。

他崇拜大人,景仰大人,他夢想可以永遠追隨大人。

他一直以為,那便是愛!

但昨夜自他倒下後,夢九說的那番話,字字句句叩擊著他的心,也帶著他再次回憶了一番,二人曾共同擁有過的從前。

原來,從小到大,自己的身邊一直有一個默默為他努力和付出著的人兒;原來,在他與她只能一生一死之時,這個人兒竟然連片刻猶豫都未曾有過,便決定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他的。

那時的他,雖不能言語,卻已在聽到她那番話後,生出與她同生共死的希求。

若他活了,而她卻不在,那他今後的人生還有何意義?

當他醒來後,看到已全無生息的她,他的心裡的世界坍塌了。。

從來都是無比在意形象的他,來不及穿起鞋襪,來不及整理衣衫,他甚至不在意在回府後,不顧形象地在大人與路雲初面前嚎啕大哭……

那時的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若她真這般死去,他也不會獨活於世。

當他生出這般想法時,他便明白了,心中那顆被愛滋養著的種子,早已破土萌芽……

所幸醒來的他雖悲痛,卻仍保持著一絲冷靜。

他想到如今大人可能的身世,或許這世間,只有大人一人能將夢九起死回生。

所以他抱著她蒼白而逐漸僵硬的屍體,拼盡了全力以最快速趕回城主府。

幸而,大人真的救活了她!

幸而,他還能有機會親口對她說出心意!

幸而,他沒有弄丟她……

“除了當作妹妹,小山哥還將我當作什麼了?”

夢九紅著臉低頭小聲地問。

“可為我做一輩子新袍的人……呃,水兒還需要一個師孃……”

夢九聽言,羞澀的笑意僵硬在臉上:

“小山哥若是要尋做衣袍的人,直接去成衣店便可。再說了,水兒要師孃,與我又有何干系?”

梅山暗罵自己嘴拙,忙又抓住她另一隻手,生怕她跑了似地。

“成衣店的衣袍,哪有九兒做的合身?況且我已穿了千年你做的衣袍,早穿不了別人做的……

好九兒,若你不嫌棄,從今往後可否讓我對你以身相許……我想穿一輩子你親手做的衣袍……”

說完,他緊張地看向夢九。

夢九終於“撲哧”一聲樂出來:

“從今往後以身相許?小山哥,這可是你說的哦,可不許反悔!”

見她笑出,梅山鬆了口氣將她輕摟入懷中:

“就怕你不肯要,我怎會反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