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自己冰涼的血液透過乳白色的羊腸管,流向梅山的頸部,夢九終於輕輕地舒出一口氣。

俯身看著梅山那暗紅卻沉靜的面容,夢九嘴角咧開笑了起來,可眼中的淚水,也因著這動作而落下,正打在梅山俊美的臉上。

她輕輕伏於梅山身旁,伸出另一隻手拭去那滴落於梅山臉上的淚。

“小山哥,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她痴痴地看著身邊安靜俊美的男子,口中喃喃著。

血液在二人之間靜靜傳輸著。

夢九躺於梅山身旁,輕輕自語:

“小山哥,還記得幼時,你便總是護著我。我與小光打架爭鬥,每次被你知曉,你便會去將小光揍一頓。

後來,明明是小光在我手裡吃了虧,你仍會向著我去將他教訓一番。

其實我也並非那般好鬥之人,只是不知從何時起,我便貪戀著被你護著為我出頭的感覺。所以好多次,都是我故意挑釁小光……

你知道為何我想容顏永駐長生不死嗎?

我並無法力,眼見著你們個個因法力高深而容顏不老,我好擔心我會先你一步老去,怕自己無法永遠陪伴你左右。

小山哥,千年來,我最掛念的便是你與大人。

大人待我恩重如山,有如我再生父母,沒有大人,便沒有夢九,更不會有我與你相識相伴的機會。

大人是我的恩人,是我的親人。

而小山哥,你既是我的親人,又是我心中的愛人……

大人常說,女孩兒無需辛苦修煉,只該被人寵著享受人生。可我幼時見你隨大人南征北戰,總是帶著一身傷歸來,便立志要好好研究醫理藥理。

小山哥,我不要做世人口中的神醫,我只想做你的神醫,用我所學為你醫治,護你一生無虞……

可是……此次過後,九兒不能再護你了……

我為你做的那兩件新白袍,也再無機會親眼看你穿上了……”

說到此,夢九的聲音哽咽起來。

半晌過後,她抬手抹抹眼淚,撐起因失血過多而虛弱的身子,再次靜靜看向梅山。

顫顫巍巍伸出手,她輕輕撫上梅山的臉頰。

腳底流放著梅山那滾熱的血液,頸部輸入她冰涼的血液,此時梅山的體溫已逐漸降下,面板下的暗紅也慢慢退去。

手撫過梅山眼睛時,夢九輕聲道:“小山哥,好想你再睜眼看我一看……我等了你千年,等得好辛苦!”

隨即又想到什麼,將手伸至藥囊中翻找起來。

半晌後,她終於找到一粒藥丸,面帶喜色道:“都差點忙忘了,幸而還有一粒融血丹,若無此丹,只怕我的血無法與你身體融合。”

將融血丹放至梅山那已逐漸恢復常色的嘴唇邊,夢九輕輕俯下頭,以自己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抵著那粒藥丸,將它推入梅山嘴中。

待藥丸推進梅山口中,她仍捨不得離開他的唇,輕輕摩挲著。

半晌後,她終於脫力地趴於梅山胸膛,最後虛弱地道:

“小山哥,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待大人歸來,再尋到大哥與小光,一家人開心在一起……

記得將我埋在東山,那是我們的家,我想永遠陪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