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梅山倏地轉身往屋外走,駱長老連忙跟上急切地問:

“梅前輩要去何處?”

“我去城內找水兒!”

梅水從小到大,除了去過諾瑪村,一直都是生活在綠洲城。

而且梅山深知,梅水是極其孝順聽話的人,他臨行前讓梅水守好諾瑪村與綠洲城,梅水肯定不會丟下這兩處去別處。

而此時駱長老安然,說明諾瑪村一切無恙。

那隻可能是綠洲城內出事了……

駱長老見他這便要走,急急地道:“我隨梅前輩一同去城內找水兒。”

“不必!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你回諾瑪村好好守著!”

梅山說完,身形已不見。

……

近子時的綠洲城街頭,安靜得見不到一個人影。

但即便如此,梅山還是從這空蕩的街頭看出了一絲異樣。

街道兩旁,一些攤販的擺攤用具雜亂無章地堆放著,他記得以往,這些攤販們因愛惜自己的用具,每日入夜前收攤,皆會將用具一應收著帶回。

而商鋪門店,門臉上也出現了很多破損處,有許多破損竟似人為砸出,而非看久失修導致。

綠洲城內商業繁榮,個個商鋪皆十分看中自己的門臉,絕不會出現如此多的破損而不及時修繕。

當梅山行至壺中天東頭時,赫然發覺那地上有明顯的燒焦痕跡。

地面雜物雖被人清理過,卻可見清理得極其草率,多處可見被燒燬的焦木……似還有燒焦的衣物……

梅山檢視半晌,斷定此處定是曾經鬥法之地。

他起身環顧四周,黑夜中心頭一片茫然:

水兒此刻在何處?腳下這片燒燬的地方,是否也有他的衣物,或是還曾有他的屍骨?

綠洲城,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他再也感受不到過往的安祥,心中油然而生的竟是陣陣蒼涼?

梅山仔細走著,茫然四顧著,一時間竟不知該去何處尋找梅水。

也只是剛走了幾步,耳中似傳來隱隱低語聲。

梅山心頭又驚又喜,循著低語聲再往前輕輕走了幾步。

壺中天隔壁的小巷中,非但傳來喃喃低語聲,還閃著片片火光。

“梅水呀梅水,老孫頭無能,不能救你這個大英雄……

哎!我不但無能,還膽小!

白日不敢明目張擔祭奠你,只能趁著這夜深人靜給你燒些紙錢……

你到那邊記得買幾件像樣的好衣衫,也別每日只啃餿饅頭了,喝茶記得放些好茶葉,總喝白開水多無味……

嗚嗚嗚……梅水呀,往後老孫頭到你忌日便給你燒紙錢,你別省,儘管花……”

老孫頭哀嚎著往火裡撒著紙錢,驀然聽到頭頂傳來聲音:

“你說什麼?水兒他……他怎麼了?”

老孫頭驚嚇著抬頭看,這一看,立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身邊不知何時,已站了一個白髮白袍,臉色更為慘白的青年。

“你、你、你是白……白無常?”老孫頭一時忘了悲痛,驚恐地看著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