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到許管事緊盯不放的眼神,她又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書,認真地回看他。

“許叔,你可知道你在如意軒坐等我的那些天,為什麼如意軒的生意會一落千丈嗎?”

許管事愕然,那一月他影響了如意軒做生意了?

可他每日皆是靜靜地坐於如意軒,有如尋常食客般用膳飲茶,並未曾做出越矩之事呀?

寶珠見他更為嚴肅地蹙眉沉思,知曉他便是想破頭也不會想出原因。

“無論在哪個世界與年代,百姓始終都會對官府存在畏懼感。

這種畏懼感,會導致百姓與官府之間產生一定的距離。

久而久之,這種距離的存在,又會讓百姓在潛意識中對官府產生一定的不信任,甚至是排斥。

所為,這便是為什麼許叔你明明是落花城口碑極好的官員之一,但當你坐鎮於如意軒時,那些百姓仍然會下意識地對你敬而遠之。”

說到此,她看到一臉刻板嚴肅的許管事,笑著道:

“如果許叔平時多笑笑,或許會增加百姓對你的親近感。”

許管事在她的調笑般的注視下微微低下頭:

公務談得好好的,怎麼又扯到他這張不會笑的臉上來了?

不過聽她說來,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不若回家對著鏡子練習練習如何微笑吧?

寶珠見他微窘,也不再調侃,接著正色道:

“城主府辦學校,這對百姓來說自然是件好事。

只是瑪法大陸從來沒有過官府出資辦學校的先例,百姓對民間私塾的信任已是由來以久根深蒂固。

如果我們現在突然宣佈要辦學校這件事,難免百姓有各種疑慮甚至是不信任,到時只怕學校建起來了,百姓卻不敢把孩子送來上學。

李員外雖是財主出身,但他始終是百姓中的一員。

他的身份更有利於百姓的親近,而且這幾年他在落花城做的善舉不少,百姓對他早已信任有加。

將學校辦起來,將學生招進來進行系統性的教育,豐富學識強身健體,這才是最首要的。

至於真正出資人是誰,與民生教育比起來真沒那麼重要。”

寶珠一番話,將許管事說得豁然開朗,眼中早已是一片讚許欽佩之色。

“小珠思慮周全且不圖名利,真是令我欽佩萬分!

想我為官二十載,竟是從未曾留意過百姓為何對我敬而遠之,只當是自身威嚴使然,實乃慚愧……”

寶珠知許管事慚愧之言發自肺腑,剛想出言安慰兩句,卻聽得他又道:

“只是若照小珠意思,那我城主府想要改變在百姓心中形象,豈非遙遙無期?

一心為百姓著想的確為我等本分,但若總是默默無名,只怕也無益於官府與百姓之間距離的拉近。”

寶珠一聽,許管事所言確實有道理。

官府辦了實事,但領功者還是個人,這確實不能對百姓與官府之間關係的扭轉有任何幫助。

“那許叔你有什麼好建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