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這千年來,離了大人的九兒是如何養活自己的……

但好在,九兒建起了這家“天山客棧”。

天山客棧,天和山……不正是大人與他的名字嗎?

千年前,大人經常帶著他們來這竹林邊散步,遠離大殿與鬧市的幽靜,讓他們幾個愛上了這裡。

記得那時九兒便說過,若在這竹林邊蓋一間小屋,他們便可以與大人一同隱於此處。哪怕只一日或一時,大人可以不用為處理要務而疲累煩憂,可以像尋常百姓那般享受寧靜平淡不受世人詬病的生活,也是好的。

當年只當九兒隨口一說,未曾想她真的在這竹林邊蓋了屋子。

這幾日他從九兒口中瞭解到,早期時,因太想念他們,她便花錢找人在竹林邊圈了地,圍了院子建了這幾間廂房。幻想著有朝一日,他們都歸來,仍像一家人般共同居於這小院中。

只是日子久了後,她的錢財大半用來救濟了別人,小半被她用來採買各類釀酒原料,終於在前一百多年時,她除了還有這麼一間客棧,也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窮人。

那之後為了生計,她不得不忍痛在院門外掛上“天山客棧”的牌匾,想以此掙些小錢維持生計。

可一是由於客棧地處過於偏僻,鮮少有客源,再加上她堅持不懈的釀酒,總是讓整個客棧瀰漫著一股怪怪的酒糟味道,影響了客棧生意。

且因她年齡與容貌問題,她過些年便會離開落花城,待周圍那些熟人都老死去,她才再次回來。這也便導致小客棧無法正常經營與維繫下去。

久而久之,客棧只有她一人。老闆是她,客人也是她。

門外的牌匾經歷風吹雨打,早已破舊不堪,客棧內的陳設因年久失修大都無法正常使用,而身邊曾經熟悉的鄉鄰,也早已換了一茬又一茬。

唯一沒變的,始終只有她。

當二人重逢,天命之人恰巧又出現在落花城,他們不由同時做出決定,守在這座他們最熟悉最留戀的城市,也守著他們的希望!

前兩日,二人忍不住再次去了如意軒,只可惜非但未曾見到寶姑娘,連那路雲初也失去了蹤影。問及如意軒掌櫃,才知道老闆帶著老闆娘“旅遊”去了,要過些時日才能歸來。

二人只好回來安心等待。

但等待中,他們需要生存,生存必有各種開銷。

當梅山翻遍全身只翻出二十二個瑪法幣時,他紅著臉問夢九,可有存餘錢財?

夢九當即翻箱倒櫃,好半天才從箱底翻出一支銀製髮簪跟一副耳環,問他這些算不算?他看著破舊不堪的客棧,嘆息一聲心疼地將他一直疑惑的問題問出:九兒,這些年你是如何養活自己的?

最終,兩人不得不面對眼下最現實的問題:如何維持生計?

夢九說她可以煉些藥去售賣,或是替人醫病。她說這些年在她走投無路時,偶爾也會如此掙些小錢糊餬口。

可他卻不曾同意。

一個大男子,如何能讓柔弱的女子養著?

當他憂鬱的眼光穿過院子停留在客棧外的竹林時,他的心中想到了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