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雖嘈雜,但自他有了異於常人的敏銳聽覺後,若他定下心來想聽梅山的動靜,卻不是難事。

果然梅山是對他起了疑心的,也幸虧當日秦掌櫃建議,若他真想隱於如意軒,單隻隱去身份和麵容怕是不夠,最好將真實姓名一同隱去。

此時的梅山早已忽略了,周圍幾個女子對他不斷投來的明示暗示而帶給他的窘迫感,卻是對著那道背對著自己的紫色背影沉思起來。

從瑪法大陸對霹靂尊者壽宴那日的傳聞,他得知寶姑娘曾現身與眾修煉者大戰。

開始時,他並未曾對寶姑娘的安危感到擔憂,想她那麼一個強大的人,且又是封魔塔的天命之人,怎可能對付不了那一群烏合之眾?

可漸漸地,他還是心生不安。

因為寶姑娘不僅是封魔塔的天命之人,她還是路雲初的靈寵。

以瑪法大陸的功法規則來說,若是路雲初發生不測,則其靈寵也會……這也是當初為何得知路雲初要去沙漠尋找玉蓯蓉,他命徒弟梅山一同前往保護的原因。

雖心中安慰自己,寶姑娘定不會出現意外,但兩個多月行走於瑪法大陸,卻是找尋無果,他真是有些慌了。

兩個多月以來,他幾乎走遍了瑪法大陸各個地區,甚至也暗中去查探過三大宗派所在的銀杏山莊、清明觀和半月谷。

銀杏山莊中,霹靂尊者一直臥床不起,只怕是經歷那次大戰後,已損耗了大量元氣;清明觀裡,眾人在清明子的帶領下,一副隱世高人與世無爭的怡然;半月谷中最是熱鬧,他去查探之時,龍傲天生母胡氏,正因親兒的失蹤與龍血鬧得雞飛狗跳。

別人的家事他不關心,他只想儘快找到路雲初,因為他知道,只有找到路雲初,才能找到他的靈寵——那隻小豬,或是寶姑娘。

可是,路雲初真的如在瑪法大陸消失了一般,無跡可尋。

這讓他心中越來越驚慌。

莫非寶姑娘真的因為路雲初而……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他心中對路雲初的憎便更深。

他不明白,為何寶姑娘會變為路雲初的靈寵,為何她始終圍著那個噩夢般的人存在?

最終,他來到了落花城。

落花城,他與它一別千年……

千年來,無數次在夢中回到其中,也無數次夢到,自己正經歷著那些美好的過往。

寶姑娘,她會在這裡嗎?若是這裡也尋不到她,他真的不知還有何處再能尋到她。

在見到紫衣男子的一剎那,他幾乎認為尋到了路雲初。

雖千年來,他與路雲初只有過一面之緣,但那幅畫他卻是每日都看無數遍。

眼前的男子,與當日他所見到的路雲初體型與氣質倒是十分相像,只是面具掩住了其面容。

只是,從未曾聽聞,路雲初還有瑪法大陸最大酒樓老闆這一身份,更是從未聽聞,路雲初早已有三、四歲年紀的兒子,倒是聽聞他一向獨來獨往,且拒女子於千里,至今尚未婚娶。

況且,若眼前的男子是路雲初,那他的靈寵又在何處?小豬在何處?以路雲初對小豬的寵愛,定不會讓她離其左右。

如此想著,梅山倒是慢慢地打消了心中對這男子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