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即便說了,以那女人寡情的性子,不一定能得一句真心話,但總能令她產生罪惡感或者內疚感吧?

“爺還沒想到方法,暫時不會見她。”沈大人淡淡說道。

他不願看到她刻意偽裝的無情,也有點害怕她眼中的失望。

初一大驚,不滿地說道:“爺,你可不能被她左右!願意納她已經是看得起她了,你再隨意遷就,只會縱得她得寸進尺,不知天高地厚。”

沈大人哂笑:“她似乎,一直都如此……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過,敢想敢做也沒甚不好,不傷人害己便行,爺會看著她的。”

但她已經傷害到你啦!

初一很想大聲喊醒沈大人,可見到他臉上的平靜怡然,他改口道:“你總要去見她的。”

“嗯,再等等。”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就爺在沈家的處境來看,哪有什麼兩全之策?

老夫人固執得很,雖沒像夫人一樣要置爺於死地,但這麼多年來,爺跟她也不親,反倒是與三房的叔祖走得更近。

而夫人因為謀害爺的事被禁足在舊院,解禁後,便天天守在老夫人身邊,端茶遞水,凡事以老夫人為先,更得老夫人的心。

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們就會重新給爺議定婚事了。

上兩回,一人是訂婚後意外病死了;還有一人則是被他嚇得不敢嫁,上了吊——人雖然沒死,但婚事也不了了之。

自那之後,爺的壞名聲傳了出去,娶妻之事變得艱難,這才又拖了一年多。

可是這難反而會逼得,好人家的好女兒不敢嫁,倒是更合夫人的心意。

如今他們身陷這山窩裡,與湖州的聯絡少了,夫人肯定會趁機使壞。

初一心裡愁得不行,沈大人卻很淡定。

他自信地說道:“不會太久。”

他總會想到辦法的。

只是眼下匪患未除,入冬之前肯定要有所行動,按目前的兵力情況,他沒有必勝的信心,所以,眼下說再多也無用。

且待剿匪回來,他再跟她以及她爹,好好討論以後的事情。

總之,他必不會讓孃的悲劇重演的。

……

主僕兩人說著私話的時候,巡檢司門口,兩輛外表樸實無華的馬車,在一眾騎馬的侍衛簇擁下,緩緩停了下來。

守在大門口的弓兵,剛要上前喝叱,便見當先的馬車上,走下來一位穿白衣的男子。

那人峨冠博帶,俊逸不凡,眉眼間又帶著些肆意的氣質,不是他們熟悉的呂公子又是誰?

弓兵們到了嘴邊的喝叱,立即變成討好的笑容,一人立即轉身往衙內報信去了,另一人剛要說話,便聽車內傳來一道嗔斥的聲音:“臭小子,姿勢擺夠了沒?”

正負手做深沉狀,悵然望著巡檢司的呂同,當即跨了臉,轉身對車裡人低聲抱怨:“娘,我哪有?您快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