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表現得像是一個傷心欲絕的母親。

可是,哪有母親會認錯自己的小孩兒呢?

顧懷薇臉上確實敷了粉,把眼角那顆紅痣遮擋住。

可真正的母親不會認錯。

“沒。”顧懷薇垂眸,剛剛心裡升起的那一點情緒波動盪然無存,她再次抬起頭,換上了那副對外人的虛偽假面,熱情、客套又冰冷,“我只是從未想過你們還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就像是為這場重逢感到真正的高興。

面前的媽媽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摸了摸顧懷薇柔順的黑髮:“我們一家團聚是城堡主人的功勞,我們要報答他們的恩情。”

爸爸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報恩的事情稍後再說吧,長歌肯定很想知道這些年發生了什麼,我們已經缺少了她人生這麼多年,現在是我們彌補的時候。”

他們兩人親親熱熱地拉著顧懷薇的手。

顧懷薇想看這兩個人到底做什麼,便配合著他們。

管家中午準備了大餐。

爸爸媽媽給顧懷薇夾菜。

很快,顧懷薇面前的碗裡就堆滿了海鮮。

他們很精準地知道姐姐喜歡吃什麼,夾的都是姐姐愛吃的菜。

顧懷薇和姐姐的口味不同。

她戳了戳盤子裡的螃蟹,問道:“你們為什麼不問妹妹?”

“薇薇嗎?”爸爸給他夾菜的時候一頓,“她現在還好嗎?”

“她生病了,不治之症。”

爸爸媽媽對此並不意外。

媽媽甚至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難過,她還有心情安慰顧懷薇:“那個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後來得了癌症,需要人照顧,我們也不在她的身邊。”

“我什麼時候說她得的是癌症?”顧懷薇剛才說的是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有許多,可不止癌症一種。

媽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找補:“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打聽你們姐妹倆,對於薇薇的身體情況,我們也略有耳聞。”

這個話也是漏洞百出。

既然他們知道顧懷薇之前生過病,剛才爸爸為什麼要假惺惺地問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顧懷薇沒有拆穿他們,夾起一塊蟹肉放在嘴裡嚼了嚼,索然無味。

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不知道顧懷薇頂替姐姐位面經營的事情。

他們以為她就是顧長歌。

樂園的六位股東,周扒皮知道顧懷薇的真實身份,一直在幫她打掩護,所以面前的這個“爸爸媽媽”不是周扒皮派來的。

吃完飯之後,爸爸媽媽開始回憶過往。

他們拿出許多老照片。

都是他們抱著雙胞胎姐妹在樂園的各個地方拍的。

一家四口,看起來很甜蜜。

“把你們送進孤兒院裡,是我一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媽媽手指撫摸著照片,“那個時候,我和你爸爸生意上出了點問題,家裡破產,被債主追債,實在沒有能力撫養你們。要是跟著我們,你們很可能被餓死。孤兒院的環境雖然清苦,但至少你們能好好活著。”

“你的母親再把你們送到孤兒院之後,每天晚上都在哭。”爸爸適時在旁邊煽情。

“對一個母親來說,和自己的骨肉分離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媽媽淚眼朦朧地看著她,“長歌,你能原諒爸爸媽媽當年的決定嗎?”

他們故事編多了,自己都快當真了。

顧懷薇扮演乖乖女,她在心裡冷笑著,眼神鋒利起來,說出來的話卻越加綿軟:“原諒呀,你都說了,這麼做是被逼無奈,我又怎麼會真的和你們生氣?”

爸爸和媽媽對視一眼,對顧懷薇更加熱情。

這座城堡困住了顧懷薇,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顧懷薇除了沒有辦法離開城堡,沒能見到城堡的六個主人,生活還算是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