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勤奮能幹,能有現在的成績是你應得的。”旁邊板著臉的夫子說道,“我有時候看見你,不免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那時候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勤奮和韌勁,就算考不上什麼好名次,至少也能考上舉人吧?可惜啊,到了這個年紀才明白自己的無能。”

“今天是瑾之的好日子,我們就不要說晦氣話了。”山長說道,“瑾之,這次你是頭名,可是這只是在我們這種縣城裡,外面能人居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等你走出這裡,看見了更廣闊的天地,就會知道這點學識遠遠不夠讓你爬得更高站得更遠。”

“不錯。雖然你這次是頭名,但是在各個地區,與你一般也在慶祝頭名的不知道有多少。更何況鄉試每三年一次,這三年裡更是聚集了天才中的天才。你千萬不要驕傲自滿,還得繼續謙遜求學,與那些人一較高下。”

“今日瑾之首戰大捷,我們作為師長,祝福之,鼓勵之,鞭策之,當然最重要的是提了這杯酒,共慶之。”山長舉起酒杯。

唐家眾人在隔壁吃飯。

兩個廂房離得近,隔音不好,從隔壁傳來的談話清清楚楚地傳入他們的耳內。

唐大富一直知道自己的兒子很優秀,卻不知道他這一路走得如此艱難。

這世間的確有天才,但是隻靠天賦是走不長遠的。那些能笑到最後的人都是金子,需要不斷的淘洗和錘鍊才能成為它最美麗的樣子。唐逸塵是金子,卻不是天生就這麼精純的。這一路錘鍊他的人那麼多,每個人都對他有幫助,包括那些找他麻煩,想讓他知難而退的人。

唐家這邊只是普通的家宴,結束得快。秦徽音早就定好了客棧,今天晚上唐家眾人要在客棧裡歇一宿,明天再回村。

秦徽音讓夥計幫忙傳話給唐逸塵,讓他知道他們今天晚上住在哪個客棧,還說了他們先回客棧等他的事情。

唐綠蕪姐弟第一次住客棧,特別新鮮。當夥計給他們打洗澡水上來時,有點不自在。不過很快,他們就適應了。

唐逸笑趴在窗前,對旁邊的唐綠蕪說道:“姐,我感覺像做夢一樣。”

唐綠蕪剛洗了頭髮,頭髮是溼的,只能披散著。她的身量比前段時間高了不少,臉色紅潤了,也有點肉了,開始有點少女的模樣。

“我也覺得美好得不真實。”唐綠蕪說道,“可是,這不是夢,是真的。我掐了自己好幾次,手都被掐腫了。”

唐綠蕪把手伸出來,露出青了一塊的手背。

唐逸笑:“……”

“小弟,我喜歡現在的生活。雖然我們很忙,很累,但是不用再餓肚子,也沒有人再嫌棄我們,我們有爹有娘還有音音。”

“我也喜歡。我有健康的身體,溫暖的家,不用再受凍捱餓。”唐逸笑說道,“我們去接哥吧!他肯定喝酒了。”

“我看見你給他解酒的藥丸了。不過還是去找他吧,我也有點不放心。上次他喝了酒,看起來有點傻。”唐綠蕪說道。

秦徽音從隔壁房間過來,對唐綠蕪姐弟說道:“我們難得在城裡過夜,要不要去逛夜集?”

“想去。”唐綠蕪一口答應下來。

“你不是說不放心哥,要去找他嗎?”唐逸笑無奈,“現在又放心了?”

“我們先去酒樓看看,如果他們還沒有結束,就讓夥計等會兒把他送回客棧。如果他結束了,我們就找他一起去逛夜集。”秦徽音提議。“別看哥在縣城待了這麼久,以他書呆子的性格,只怕也沒有逛過夜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