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錯了,重寫……”

“這個念唐,你連自己的姓都記不住嗎?”

“這裡寫一個四四方方的口,口亦是嘴,你畫個圈是什麼意思?”

秦徽音伸長脖子看向唐逸塵的房間方向。

李桃花滿臉嫌棄:“唐大富這種腦子的男人是怎麼生出唐逸塵這種兒子的?難不成唐家幾代人把腦子都留給一個人用了?”

唐綠蕪緊張地看著唐逸塵的視窗。

她從來沒有見過大哥用這樣的語氣對爹和小弟說話。哪怕是對外人,他也很少這樣氣急敗壞,與他平日裡的形象大相徑庭。

唐逸塵察覺這邊的視線,直接把窗戶合上。哐的一聲,阻擋了幾個女人的探看。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心情,努力緩和語氣說道:“今天不學會這三個字,不熟練地寫出它們的樣子,你們不用睡,我也不用睡了。”

唐大富和唐逸笑苦著臉。

他們不敢反抗。

唐逸塵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要是再和他頂嘴,他們擔心他會被氣昏過去。

“難怪那些老秀才讀了幾十年還考不上舉人,原來讀書這麼不容易。”

“爹,咱們這種只是認字,也就是啟蒙,聽說有錢人家的孩子三歲就要啟蒙了。”

“三歲就要認這麼可怕的字了?那有錢人家的孩子真是可憐。”

“我也覺得。幸好當初咱們家只養得起一個讀書人,要不然我就要……”

唐逸塵看著唐大富和唐逸笑旁若無人地討論著讀書的辛苦。

他冷笑。

唐大富和唐逸笑打了個哆嗦,連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對著那三個字一邊描筆畫一邊念。

夜深人靜。村裡人都睡了,連狗都睡了,只有唐大富家裡還亮著燈。

唐大富終於寫完最後一筆畫,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似的交上作業。

他垂著頭,等著‘夫子’給自己剛完成的三個字做最後的判決。

唐逸笑也完成了,在唐大富的旁邊站著。

一老一少的兩張臉有五分相似,只是唐大富更粗獷些,唐逸笑更清俊些。

兩人看著唐逸塵的眼神也一模一樣。

唐逸塵向唐逸笑伸出手。

唐逸笑連忙把自己寫的東西雙手遞給自己的兄長夫子。

唐逸塵翻看了唐大富寫的字,再翻看了唐逸笑寫的字,半天沒說話。

“塵兒,給爹算過關吧,好不好?”

“哥,一口吃不了大胖子……”

唐逸塵淡淡地說道:“今天的進步還是很大的。爹的唐字寫得很好,小弟的天字寫得很好。”

“嘿嘿……”

兩人得了表揚,臉上的苦色消失,重新揚起燦爛的笑容。

咚咚!有人敲門。秦徽音在外面說道:“唐叔,大哥小弟,我做了宵夜,要不要嚐嚐呀?”

唐逸笑連忙開啟門。

只見秦徽音端著餛飩站在門口,那餛飩湯上飄著的青蔥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你怎麼還不睡?”唐逸塵說道,“以後別等了,你睡你的,不要把他們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