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很清楚:剛剛刑滿釋放的丁爸,因為他觀念上的偏差,在接受足球專業訓練的那些年裡,喪失了學習能力,也沒有掌握任何生活技能;而後,犯事入獄多年,被動接受勞動改造,外面的世界早已日新月異,對他來說,怎落伍兩字了得?

丁爸不願意作為一個什麼也不會的爸爸,出現在丁徐諾的生活裡,只能整天愁眉苦臉、垂頭喪氣,甚至借酒、毒消愁,使得全家每天被負能量纏繞,最終害了兒子。

他更害怕自己抵制不住誘惑,再次去幫那遠房親戚犯事。

他寧可作為一個反面教訓,一輩子呆在勞改農場裡,做那些他會做的事,好好修心好好改造,讓兒子有個念想。

這次他剛刑滿釋放,就在國慶夜的焰火晚會製造那麼大的騷亂,目的就是為了迅速被抓進去,然後被重判,延續在勞改農場的生活。

這是他還在農場改造時,得到跟他同病相憐的獄友指點,跟獄友們一起反覆商討過所有細節的計劃,自以為萬無一失。

他唯一沒想到的事,是會在行兇現場遇到兒子。

為什麼做出窮兇極惡的樣子,卻不真的傷人;為什麼催促路人報警;為什麼見到有人來抓自己主動扔掉刀。這些,全都有了答案。

至於被兒子撞見,以後該怎麼解釋?

誰也沒有注意到,當丁爸最後一眼望向老桑們時,丁徐諾居然頑皮地眨了下眼睛,儘管他流著淚。

這是父子間的心靈默契,丁徐諾相信爸爸會懂。

丁徐諾該說的已說完,他反手摟住王弋昊和覃鷹的肩膀,看著歷鯤鵬,不再言語。

歷鯤鵬怎會不懂?丁徐諾並不是要講這個故事來博得大家同情。

不管從前往後,要面對什麼,這個可憐的孩子都已經走到今天這一步,他能勇敢地活下去,即便是以裝聾作啞,自我封閉的方式。

丁徐諾未說的部分,由歷鯤鵬來說,顯然會更有效果,更具價值。

歷鯤鵬看著覃鷹,示意他先起頭。

沒想到,孟廣海拉著季一鳴站起來,先開口了:“我們必須要向釘子,不,我們必須要向徐諾道歉,以前我們為一點點事,就在寢室裡發脾氣,抱怨個沒玩沒了。對不起!”

孟廣海向丁徐諾鞠了一躬,緊接著,季一鳴也鞠了一躬:“對不起!”

孟廣海這才拉著季一鳴坐下。他接著說:“平時徐諾都一聲不吭,只有我們特別難過的時候,他才會安慰我們兩句,我從來沒有想到,還可以這樣去看一件事。”

“是呀!”季一鳴跟著點頭,輕聲說,“以前我們在鶴舞宿舍裡,一點點事,隊長都能把我們罵出翔,要是徐諾這種情況,早就……”

丁徐諾不吭聲,鶴舞的隊長他交過手,球技確實無可挑剔,性格嘛,呵呵。

見季一鳴不再說下去,覃鷹開口了:“老大最近帶我看過一本書,講的就是人的思維模式。我必須為阿諾驕傲!他的思維模式絕對是巨星級,難怪王弋昊都想被他附體重生。”

小小寢室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別說少年們,連老桑都把手拍紅了。

今天,註定會成為在球隊的未來裡,時常被提起的史詩般回憶。

王弋昊一邊鼓掌,一邊認真地看著覃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