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有辦法了麼?”

“真沒有了。”

孟今朝攥緊雙拳,尖銳的指甲陷進皮肉裡都渾然不知。

人命關天的事,一句休假就完事了?

這麼大的一家公司,因為總經理休假就癱瘓了?難道就沒有應急機制?

哀求,人家無動於衷,一句休假外加兩百塊,就想打發了事,那還可憐兮兮求什麼?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裡頭絕對有鬼!

孟今朝站了起來,說道:“我父親是因公受傷,這件事你們要負全部責任,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也不想聽你解釋,錢必須在今天下班前到賬,否則我就將你們告上法庭!”

“喲呵,長本事了?”楊大洪突然笑了,變臉似的,嗤笑,“實話告訴你,醫療補助早就下來了,錢在我手上,有本事你就去告,你能告倒我,算你本事!”

“也不撒泡腳照照自己,什麼玩意,敢來威脅老子?”楊大洪又把手中的簽字筆砸在孟今朝臉上。

孟今朝氣得渾身哆嗦。

他知道告不倒,現在這個社會,是權錢社會。

權老大,錢老二,老大老二分不開,同穿一條褲衩。

他拿什麼和楊大洪拼?

拿這條爛命!

他始終放在兜裡的右手突然抽了出來,彈簧刀抵住楊大洪的脖子,他紅著眼睛,聲音嘶啞而低沉:“錢,給我!”

“你敢動我?”楊大洪面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他不信孟今朝有殺人的膽子。

“別逼我!”孟今朝持刀的手都在顫抖,有害怕緊張,也有憤怒不甘。

“沒有人逼你,是社會在逼你,如果你家裡有錢,更或者有權,你爸還需要來我這裡當保安?你爸不當保安,他也不會受傷不是?”

“如果我是你,就趕緊想辦法找錢,天無絕人之路,你在這裡拿著把破刀跟我耗,那就是在浪費你父親的生命,你也不能真殺了我,法制社會,殺了我,你父親怎麼辦?”

楊大洪在笑。

他笑得越小人得志,孟今朝就越是憋屈憤怒。

在之前,孟今朝便聽父親說過這個楊大洪,仗著自己在上頭有關係,吞了不少員工的血汗錢,所以他揣了把彈簧刀,防的就是這一出。

如果錢真被楊大洪吞了,他別無選擇,只能拼命。

但實際上,他真的能拼命嗎?

如楊大洪所說,這是個法制社會。

殺人不能,傷人也不能,他的父親還需要他。

他還是無力地拿開了手。

看了看辦公桌上的兩百塊錢,抓在手裡,默默走出辦公室。

挺丟人的,但面子能救父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