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合著我跟你逗呢,你是真不知道好歹。”

陳景先少有的嚴肅,手指點在他胸口,沉聲說道:“這母女倆,快二十年了見面不超過五次,每次不超過兩天。你能想象出來麼?最長的一次是四年前,她媽都快不行了,她就站在ICU外面死活不進去,就那麼傻站著守了兩個多月。人一醒,這丫頭扭頭就走,她媽知道了一個字都不帶提的,就跟沒這事一樣。你現在要帶著她去見她媽……你是真行。”

周載年想象不出來,也沒聽全,只聽到他說起四年前。

四年前,他和簡兮在一起,突然有一天她就不見了,連句話都沒留。

原來,是因為她媽媽。

陳景先走了,留了句話給周載年。

“這次是她自己願意去的,估莫著沒事。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就給她喝酒,這丫頭的酒量好得很,三兩瓶的死不了,你把人給帶回來就行。”

周載年頭回見他這麼操心,就逗了一句:“沒點更簡單的辦法麼?吃片藥什麼的?安定?”

“我傻還是你傻?她是學醫的,要是想吃她自己就能解決,不想吃你以為你行?”

臨走給了他一個箱子,讓他交給簡兮,想起什麼似的特別認真地說:“護照你拿好,明白麼?”

說完,就開車走了,把司機留在原地,等著開那輛超速違規的跑車回家。

即將開始登機的時候,簡兮自己醒了,天還黑著,周載年坐在身旁,握著她的手。

眼睛沒那麼腫了,咧著嘴笑,說早安。

周載年回想了一下,好像他們倆早起醒來說早安只有一次,就是去別墅看雪的那天清晨,後來就讓周未未給攪了。

再一想,明明就發生在兩天前,像過了好幾天似的。

簡兮坐著不動,周載年沒再問她是不是想去,直接把人從車上拉下來。

過關的時候,順手就把護照揣在了自己的口袋裡,簡兮看見了沒作聲,跟在後面捂著嘴笑。

上了飛機,簡兮要了一杯酒,喝完沒等起飛就又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座椅已經調平,身上蓋著毯子。

周載年在開會,戴著耳機聽畫面裡的人說話,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就沒動,側躺著看他。

想象她凍在公司樓下等他的那天晚上,是不是也這副專注模樣,接到她電話的那一刻又是個什麼表情。

視線忽然對上,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放在了他腿上,忙收回毯子裡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