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遠處,是人間百態的各式酒吧。隔著條河的牆裡面,是臨時搭建的全透明玻璃房子。

房子裡是照著酒吧佈置的,高低錯落的桌椅,隨意而坐,還有個主舞臺。

從酒店到酒吧,從黃色的向日葵變成了粉色的公主花。

很多人從沒見過這種花,覺得好看又別緻,一邊拍照一邊詢問這是什麼品種,懂行的說是公主花,又貴又稀有,現在這個季節上京是不容易買到的。

就有人酸了一句:“聽說是一大清早從南非空運過來的,一萬支花,花了好幾百萬。”

三個女人能撐起一臺戲,立刻就有人接過話來,“那豈不是比剛才的紅包發得還要多?”

“可不就是。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來路,聽說是院長的學生,長得倒是真漂亮,明星也就這樣了吧。”

幾個人就小聲地笑起來。

“不漂亮怎麼當狐狸精?你沒聽說嘛,昨夜裡住進來的那位周家小姐——”

音樂一起,所有的聲音都被蓋住,樂隊直接把氣氛調動起來,燈光一打,所有人都往臺上看。

陳景先站在那裡。

大家都以為他會說點什麼,結果只叫了聲沈略,讓他上來介紹新人。

沈略站起來,被周載時蹬了一腳,眼裡暗含警告。沈略隨手把他的手機丟過去,幾步上了臺。

相比臺下禮服加身的眾人,沈略一件休閒西服顯得特隨意,站在陳景先邊上也沒個學生樣子,吊兒郎當地問:“這……打哪說起呀?”

陳景先往演奏椅上一靠,“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要知道怎麼說,用得著你。”

“得嘞。”

沈略把話筒拿了下來,往正中間走了幾步。

“我叫沈略,今年二十七歲,臨床醫學專業,醫學博士在讀。我就跟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一樣,走正常人的路,過正常人的生活,從幼兒園開始,上小學、上中學、上大學,然後讀研、讀博。聽著挺對勁的,畢竟這是大家都在經歷的,可是偏就有人她不是這樣的。”

他蹲下來,看向坐在下面的簡兮,“嘿,姑娘……是你吧?手裡就捏著一張小學畢業證書,中學校門往哪開你知道麼?你給我們大傢伙說說,你不上學,都幹嘛去了。”

簡兮笑得揚起頭來,聲不大,只回了一個字:“玩。”

場子挺大,人挺多,沒有人出聲。

回聲一攏,都聽見了,隱隱有吸氣聲接連響起。

沈略站起來,搖著頭說:“都聽見了吧,她說玩,不上學玩了好幾年。在我特別努力地像個好學生似的用功讀書,終於考進我夢想的H大醫學院的時候,她是玩著考進去的。十六歲就成了我的同學,一路本科、碩士、博士,直到現在,我們倆同學了八年,抗戰都結束了,我們倆還沒畢業呢。”

臺下就有人笑起來,還有人善意地噓他。

“笑的都是這麼學過來的,都懂。”沈略停下來,低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