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元集淡然一笑,說道:“反正來都來了,我自然不能把你趕回去,但最好還是不要讓這裡的人知道你我之間的關係,還像之前一樣,待在房間裡儘量不要出來了。”

“屬下遵命。”曲非猛地一抱拳,腦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去吧。”元集擺了擺手,曲非當即上得樓去,但在背對著元集的時候,他的眸子裡卻迸射寒芒。

“興許這南朝之行,也並非那麼無趣。”元集微微一笑,暗自呢喃道。

同一時間,在三層樓之上,最靠右的房間裡,神醫莫離和柳士明正在對坐下棋。

“陛下讓我們師兄弟二人同行,目的便是唯恐有人受傷,得不到及時的救治。但師兄只是一個普通人,一旦捲入混戰之中,恐怕沒有自保之力。”莫離落下一枚棋子,輕聲說道。

柳士明笑了笑,輕撫鬍鬚,道:“你們這些修行者之間的戰鬥,應該不會連累到我這一個普通人,我只需待在後勤即可。而且有師弟在,師兄我也只是打個下手,需要擔心的人不是我,而是這些年輕人啊。”

“他們都是各自宗門裡的天才,每個人都心存驕傲,讓他們聯手行動,本就是難事,只希望不會鬧出太大亂子。好在領隊的人是紀丹萱,以她的名望和實力,一般人應該不敢違抗,但難保會有些不服氣的人。”

莫離點點頭,笑道:“所以說,此行根本的目的,還是對這些年輕人的歷練,若一開始便不需要我們這些老傢伙擔心,又何必有這場試練呢?這應該也是溫老的想法,再驕傲的天才,終究也要在挫折中成長,不然那份驕傲,便顯得十分可笑了。”

“多說無益。”柳士明捏起一枚棋子,一邊思考著要落在何處,一邊說道:“關於楚江不,蘇小兄弟的碎心封脈之症,難道就真的沒有什麼辦法了?”

蘇揚的身份魏帝已經告訴了莫離,柳士明自然也知曉了。

“倒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哦?難道師弟有主意了?”

莫離搖了搖頭,笑道:“其實這件事情,完全不需要我們來操心,蘇小兄弟應該已經有了治癒方法,興許是太難完成,或者是他自己也不能確定,才會想著求助我們,另尋其他辦法。”

“這是何意?”柳士明詫異道。

“我曾在大周便見過他一面,也幫他煉製過一枚丹藥,在服食了那枚丹藥之後,他的修為便有了突飛猛進的增長。這一點,我至今都沒有想通,因為那牙音蘭不可能有這種奇效。可事實擺在眼前,他的經脈有了好轉,興許這便是可以救治病症的方法,但只靠牙音蘭一種應該還不夠。”

莫離笑了笑,繼續說道:“蘇揚這個人身具大機緣,經脈破損卻還能踏入修行之道,此乃前無古人之事,早該在十多年前,他便已經生機盡斷,不可能存活才對。但他卻頑強的活了下來,甚至有了如今的大修行,所以就算他想死,興許也不會那麼容易。”

“能夠得大道這般眷顧,是何其之幸事啊。”柳士明不無感慨。

“大道眷顧一人自然是幸事,但我北朝若能得大道的眷顧,才是真正的幸事。”

柳士明微微一怔。

莫離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我們之前所說的都不算什麼麻煩,真正麻煩的人,是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才對。”

“太子和三皇子兩人似乎住在一個房間裡,興許他們兄弟二人關係很好?”柳士明疑問道。

“他們兄弟關係好不好,一點用也沒有,因為他們的身份不同,若想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必定存在著萬般阻隔。他們生來的命運便已被註定好了,哪怕坐上帝王之位,也要被人左右,這不得不說,才是皇室中最大的悲哀。”莫離輕嘆一口氣。

“我曾在大周宮廷內待了很久,對於這裡面的門道倒也算有些瞭解。大周已經逐漸破敗,新帝登基,根本鎮不住整個王朝,現在基本上已經是然若宗一家獨大。這便處於了最關鍵的境地之中,若然若宗輔佐新帝,大周王朝依然有希望能夠起死回生,可然若宗一旦起了別的念頭,恐怕大周最終的命運,便會如大海中的一葉浮舟,難測結局了。”

柳士明微微蹙眉,道:“然若宗盛名在外,應不是小人之輩,這只是兩種可能,每個人自然都希望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有時候,單靠個人真的無法抵抗命運。”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終是莫離一句話打破平靜:“師兄,你這一枚棋子可是想了很久,再不落子,師弟我都要犯困了。”

“哈哈哈。”柳士明撫須一笑,道:“再容我一盞茶的時間。”

南朝邊境,駐紮著很多軍隊,規模宏大,似乎也是在迎接著天書閣弟子的試練。

冬意漸隆,寒意漸盛,露珠沿陡崖落下,成溪匯潭,白色的水蒸氣四處瀰漫,依舊溫暖如春。

自高空俯瞰,依稀可見那十萬大山,群山林立,綿延不知多少裡,給人一種極為震撼的感覺。

大陳王朝境內的十萬大山,絕對是大自然最鬼斧神工的作品,十萬之稱並非危言聳聽,因為大山真有十萬之數。

大陳王朝作為南朝中地土最遼闊的國度,十萬大山也只是佔著十分之三的地界。

帝星白乾鳳自軍隊駐紮之處呼嘯而過,大部分人都站在了甲板之上,目視著下方瑰麗的場景,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