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元溪微微蹙起眉頭,說道:“南北之爭早晚都會爆發,而現如今更是相互觀察的緊張時刻,此次試練目的地是溫老閉關之前便已經定下的,既然是溫老的意思,那他老人家自然必有深意。”

蘇揚沉默了片刻,又說道:“這場試練,是對於天書閣弟子的試練,太子殿下是天書閣的一員,哪怕身份高貴,卻也要一視同仁,所以必須要參加,但對於其他人來說,應該沒必要牽扯其中吧?”

太子元溪大有意味的望了蘇揚一眼,苦笑道:“明面上雖然是天書閣弟子的試練,但實際上所有人都可以參加,但每一個宗門最多不能超過兩人,有這樣的規矩在,有心人自然會多些想法,這是溫老定下的規矩,沒人敢去打破,但若是在規矩之內,旁人卻也無法說些什麼。”

蘇揚明白太子的意思,三皇子元集被洛陽城的大佬們針對,且他們也是在規則內行事,縱然是魏帝,也無法拒絕讓元集參加這場試練。

皇室中參加試練的只有太子一人,而根據規則,還可以有一人參加,顯然,所有人都會推舉三皇子。

太子元溪這時又說道:“我知道楚兄跟三弟走得很近,當然,也許只是我的誤解,但我並不想事情真的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一件事情有很多的解決辦法,沒必要非要走極端,我一直沒有機會去和三弟說說話,如果你能遇到他,還要讓他明白才好。”

剛剛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蘇揚心頭便是一凜,但聽完後面的話,他卻是眉頭深鎖,道:“廟堂中的事情,我並不是很懂,也不知道這裡面有多複雜,所以自然無法給出意見。我知道太子殿下深明大義,但有些人眼裡卻容不得沙子,與其試圖改變,倒不如順其自然。”

太子元溪在思忖蘇揚的話,似乎一時間並不能完全理解。

蘇揚朝他拱拱手,最後說道:“我雖然與殿下相處時間不長,但也知道,你未來可以成為一個明君。”

話落,蘇揚便徑直離開。

太子元溪轉頭看著他的背影,沉默良久,才曬然一笑。

明君麼?

蘇揚並沒有去管太子元溪心裡在想什麼,人心難測,尤其是上位者,更是最會隱藏自己的內心。

二者並不相熟,短暫的碰面和交談,蘇揚對於太子的印象確實還算不錯。

但這件事情也有兩面性,或許太子的一切都是偽裝的,而換言之,也許三皇子元集所表現出來的姿態,也並不是真實的。

這件事情說起來很簡單,可細細一想,卻也的確很複雜。

但不管如何複雜,結局也不過就那兩種,這本就不關蘇揚的事情,與其苦苦思策,倒不如真的順其自然。

他沒必要真的站隊哪一方,他兩方都可以幫,也都可以不幫,因為他幫與不幫,似乎結局都不會發生太大的改變。

宗陽的住處在天書閣的西殿,從正門走到那裡,還是要花費不少時間的,因為天書閣很大,洛陽城後山更是很大。

從萬物之匣內取出南宮毅然的白色長衫,蘇揚渡步往西殿而去。

途徑一個長廊的時候,迎面拐角,紀丹萱面若冰霜的走了過來。

蘇揚本想跟她打個招呼,但手剛剛抬起來,紀丹萱卻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這可把蘇揚氣壞了,回頭瞪了她一眼,嘴角也撇了起來。

但紀丹萱卻突然止步了,似乎是看到了蘇揚瞪了她一樣。

清冷的聲音也隨之傳來:“你無故曠課這麼多天,以為天書閣是什麼地方?”

蘇揚怔了一下,不屑的說道:“你管得著麼。”

紀丹萱背對著蘇揚,貌似深呼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冷冷的看著他,說道:“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是如何得到陛下眷顧的,同為國士,我真感到恥辱。”

“嘿,與你恰恰相反,我很開心。”蘇揚咧嘴一笑,說道:“紀國士可是天之驕女,大衍門的真傳弟子,在天書閣還身兼執事之位,能夠跟你站在同一層面上,我深感榮幸。”

對於蘇揚暗地裡的諷刺,紀丹萱恍若沒有聽到,繼續冷著一張臉,說道:“大衍門宗主過兩天便會來到洛陽,如果被他知道羅英死在你手裡,肯定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哪怕是在陛下面前奏上你一本,你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你現在能夠笑得出來,往後就不知道了,所以能笑的時候,你就多笑吧。”

“多謝紀國士提醒,我一定會笑口顏開,絕對不會讓國士大人失望的。”蘇揚繼續咧嘴微笑。

說到這裡,蘇揚又有些無奈,說道:“不管怎麼說,咱們兩人也算是共同經歷過生死,你沒必要一看到我就這般冷冰冰的吧?不過是死了一個羅英罷了,那種廢柴,你們大衍門應該多得是啊,還是說,大衍門中除了你紀國士,就真的沒有什麼說得出口的人才了?”

紀丹萱微蹙秀眉,不屑的說道:“那次任務若是沒有你,我能完成的更好,是你在一直拖我後腿。如果你認為那點小事便是歷經生死,真的只能說,你是一個廢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