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裡的雪雲不知何時合攏了,遮住了星光,微雪挾裹著雨滴降落在這個世間。

白衣勝雪的五官王默默的繞過紀丹萱三人,看著那輛馬車,更準確的說,是在看著車廂裡的人。

蘇揚的聲音在馬車裡響起,平淡無奇:“刺客向來是藏匿的好手,但你們似乎都過於自信和狂妄,總是喜歡明著來,這有背刺客之道。但偏偏你們又喜歡呆在陰暗裡,這還真是想當那什麼還要立牌坊。”

“魔宗終究只是跳樑小醜罷了,但閣主大人的作為倒是挺讓我失望的,除了江湖上的事情不談,你居然會被楊軒那小兒逼到絕望的地步,雖然最後還是你贏了,但這份失望卻沒有減少。”

蘇揚在馬車裡看不到五官王,但他清晰的聽到了每一個字,嘴角掛起笑意,他說道:“失望的來源必是因為你的瞭解,因為了解所以才失望,那麼你為何瞭解我?”

五官王淡淡的說道:“現在說這些又有何意義,想必你已經明白了很多事情,但最讓我感到費解的是,這樣的你,是如何打敗楚江王那些人的,相比於此,我對他們更加失望。”

蘇揚說道:“或許你們一直在觀察我,但你們並不能真正瞭解我,其實我一直都瞧不起你們閻羅的人,明明有著很強的實力,卻都是一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嘍囉。”

五官王淡然一些,說道:“然而就是這些小嘍囉,卻隨時都可以殺掉你。”

蘇揚嗤笑一聲,道:“你在說笑麼,事實是,我殺了你們很多人,而你們並不能奈我何。”

五官王輕嘆一口氣,說道:“這是有原因的,也許的確是他們沒有能力殺死你,但這次是例外,我要殺你,你便必須死。”

蘇揚說道:“你真的要殺我?或者換句話說,你真的敢殺我?”

五官王瞳孔微凝,隨即曬然一笑,道:“或許我的確沒有權利殺你,因為你有必須活著的理由,我雖然不認同那種理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理由,但也許我真的不敢殺你。”

蘇揚輕吐一口氣,五官王的話,似乎印證了一些他的想法。

他更加覺得閻羅秘府肯定跟自己存在某種聯絡,而這種聯絡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蘇揚無法判斷,但他認為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就如他和天羅秘府存在的那一絲關聯。

“我雖然沒有權利殺你,但我可以揍你,把你打得半死。”

五官王抬起握著劍的右手,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徐淖便悶哼一聲,直接單膝跪地,冷汗淋漓。

紀丹萱和藍冰月同樣討不到好處,渾身僵硬的連動一下手指都是艱難的。

五官王抬步走向馬車,紀丹萱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

“輪迴珠就在魔宗山門內,我只是因為想要見你一面,所以才會選擇與楊軒合作,因為他們要來齊王朝,現在我已經見到了你,然後我很失望,便失去了興趣。所以在揍你一頓之後,我會離開東溟州,前往魔宗山門,拿到輪迴珠,斷絕你的一切希望。”

蘇揚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緊緊抱著瑟瑟發抖的呂清檸,沉聲說道:“魔宗山門裡有空蟬境界的強者,你以

為自己能夠輕易的拿到輪迴珠?”

五官王在馬車前站定,僅隔著一層車簾,說道:“魔宗的那老傢伙不過是初入空蟬,是因為當初北魏的山河聖地現世而破境,直至今日,他也沒能晉入上境,歸根結底也只是運氣好,他以為晉入空蟬境界便擁有了絕對的實力,才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歸中土。

但在我看來,魔宗裡都是些愚蠢之輩,那楊軒倒是很聰慧,但他一個人再聰明,也擋不住一群蠢貨在拉後腿。一個人的實力不足,就算再聰明也沒用,他終究還是得按照宗門安排,出現在東溟州,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蘇揚抓到了五官王話中的關鍵,眉毛微挑道:“所以你的修為在空蟬上境。”

五官王點點頭,說道:“初境與上境之間擁有無法跨越的鴻溝,所以拿到輪迴珠是很輕易的事情,至少在這世俗中,沒有人可以殺死我。”

蘇揚說道:“空蟬上境確實很強,已經無限接近於五境,而至今在世內還從來沒有出現過第五境的強者,但不代表這樣的強者不存在。”

五官王輕笑道:“那又如何,最起碼在這東溟州甚至齊王朝,並沒有這樣的人物。”

蘇揚說道:“我並非以此威脅你什麼,因為這本來就顯得很無力,你我本來便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非要揍我呢?如果是因為我殺了楚江王那些人,那這的確是一個理由,但我以為你們並沒有什麼感情。”

五官王說道:“雖然沒有什麼感情,但畢竟很多都是朝夕相處的兄弟,甚至是一起長大的,雖然長大後便各奔東西,開始變得不瞭解,變得很陌生,但小時候的情義還在,如今他們死了,而殺死他們的人就在眼前,如果我什麼都不做,似乎不太合適。”

蘇揚貌似無奈的說道:“反正這裡又沒有什麼人,你做與不做也沒有人知道,我們也不會說出去,不如就這麼算了怎麼樣?”

五官王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似乎是覺得很有意思,說道:“你是在求饒麼?”

蘇揚說道:“這與求饒無關,只是我的真實想法而已。”

五官王輕笑了一聲,說道:“御風閣主的求饒方式還真是別樣的精彩,若你承認是在求饒,或許我可以不揍你。”

蘇揚無奈道:“你這就有點難為人了。”

五官王繼續笑道:“這也只是我的真實想法而已,你做與不做也沒有什麼人知道,這裡唯一站著的人,也都是你的人,他們肯定不會說出去,而我也可以向你保證,我同樣不會把御風閣主求饒的事情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