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缺有些鄙夷,很想說你那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往死裡虐人的態度,怎麼也不是和尚該做的事情。

但是枯悲大師地位尊崇,他在南梁是與天命書院院長同等的地位,劍缺只是晚輩,他還沒那個膽子去調笑枯悲大師。

白衣老人說道:“大悲觀的態度相對客觀,更何況黎昕是枯悲大師最得意的弟子,為人正直,甚至有些迂腐,但他從不會誇大其實,如今也是邁入神臺境界的年輕高手,時隔這麼久,若是想法依舊未改變,更能說明那個叫張之羽的年輕人,的確能力非凡。”

枯悲大師沒有計較白衣老人說他弟子迂腐的事情,而是說道:“你們可知道那個張之羽是什麼人,又是什麼出身?”

白衣老人笑而不語,顯然他心裡很清楚。

但劍缺不清楚,他好奇的說道:“莫非這個人來歷不尋常?”

枯悲大師微微頷首,說道:“是極不尋常。”

他微微抬眼瞄了一下白衣老人,道:“這件事情還是由院長來說吧。”

白衣老人嘬了一口茶,微微嘆息,說道:“你們應該還記得曾經俯瞰人間的墨星院吧。”

劍缺瞳孔驟縮,不可思議的說道:“院長是說,那個張之羽是墨星院的人?!”

白衣老人點點頭,說道:“張家後人,那個人的後人,從來不可能會是庸才。”

劍缺的臉色不太好看,說道:“如此一來事情就麻煩了,沒想到墨星院的後人居然還存在,我以為他們已經逐漸凋零,徹底退出了。”

白衣老人說道:“墨星院一直都在,只是未曾出現過天資卓越之輩,更加沒有出現過能夠與那

個人比肩的人物,但畢竟是那個人的後人,他的血脈傳承終於在此刻發揮了效用,也許這是墨星院重回人間的契機。”

劍缺說道:“可是那個人已經死了幾百年了......”

白衣老人神情複雜的說道:“或許他已經死了,但他的名字和他的事蹟卻永遠的銘刻在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如我等這般被世人尊崇的人,跟他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如果我們生在那個年代,恐怕也不過一頑童。”

劍缺有些不服氣的說道:“今日不同往日,如果我們生在盛世,或許我們便不是現在的我們,或許我們能夠變得更加強大,誰也說不準那是一副怎樣的景象,也許我們反而擁有跟他對抗的資格。如果他生在這個年代,他也不一定能夠擁有那種傳說。”

白衣老人不置可否的說道:“這也存在一些道理,但世間本無如果,他終歸是被後世人仰望的存在,就算他不存在於這個世上,他也是沒有人能夠超越的存在。”

枯悲大師雙手合十,唸了句佛號,說道:“那個人的血脈,墨星院的繼承者,足以說明一種強大,就算生在不一樣的年代,他依舊可以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而這個人挑戰白玉琊,便是他將要走出的第一步。”

劍缺陰沉著臉,說道:“難道二位覺得他擁有戰勝白玉琊的實力?”

白衣老人笑道:“這也並不見得,琊兒的天資就算放在屬於那個人的年代,也是最好的,在天地大勢下,或許他受到了一些的壓制,但世間所有修行之人都在這種天地大勢下,所以琊兒依舊是最頂尖拔萃的。”

枯悲大師說道:“聽說白玉琊已經在衝擊空蟬境界?”

劍缺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的望向白衣老人。

白衣老人很是淡定的說道:“他只是有了這個想法,就算他不晉入空蟬境界,在空蟬境界之下,他也是絕對無敵的存在。”

劍缺似乎有些備受打擊,他只是白衣老人和枯悲大師的後輩,但白玉琊也是他的後輩,縱使這個後輩很強,被譽為蒼穹之下第一人,但劍缺也從來沒有想過,原來白玉琊已經站在與他同一層面上,甚至可能已經超越了他。

除了南境三大至強者外,白玉琊真的可以橫掃整個南境,甚至除了北境那寥寥數人外,他已具備橫掃整個人間的實力。

這樣的一個年輕人,未免有些太過恐怖。

......

此刻正下著茫茫大雪。

現在已經不是下雪的時節,所以鄴城下起大雪便難免有些奇怪,縱使天氣仍舊極為寒冷。

須臾間,鄴城便是銀裝裹素。

風雪中,蘇揚獨立樓上。

雙手籠在袖中,遙望著遠處,好像在等待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破空聲在這寂靜的雪中隱隱響起。

這道聲音起初並不怎麼真切,繼而漸大,最後終於變成了風雷之聲。

樓中出現了不少人,他們站在蘇揚身後。

柳長河、徐淖、柳思璇,渡生門一眾劍客,當然也包括了紀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