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偌大的山門若是失去了傳承者,要不了多少時間便會走向衰敗,直至徹底滅亡。

天湖道門門主自然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不想成為道門的罪人,既然只有少年有能力救治王庭,那與他合作一把倒也不無不可。

少年想要利用天湖道門,天湖道門當然也可以反過來利用他,只要王庭的傷勢痊癒,便會是這少年的死期。

然而整個天湖道門都小看了這少年,或者真的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少年,卻不曾想這少年的城府如此之深。

半年多的時間,王庭的傷勢緩和極慢,雖然從來沒有再惡化過,但治癒的速度實在有些過於慢了些。

天湖道門門主當然能夠察覺到什麼,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地道門門主也有些無法擺脫。

半年多的時間裡,天湖道門幫助少年做了很多事情,甚至期間死了不少道門弟子。

然而幾乎在道門門主忍無可忍的時候,王庭的傷勢突然有了大幅度的好轉,這立即便讓道門門主看到了希望。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王庭的傷勢眼看著就能痊癒,道門門主也不可能在這個關鍵時刻放棄去與那少年翻臉。

殊不知,這根本就是那少年的計謀。

整個天湖道門都在這少年的圈套之中。

正因為王庭對天湖道門的重要性,使得道門門主縱使與天下為敵,也要救治王庭,畢竟王庭若是死了,天湖道門便斷了傳承,想要再培養下一個傳承者,無疑是來不及的。

道門門主是滄海境界的大修行者,可是比較遺憾的是,他的壽元將近,他已經剩不下多少時間,一旦他這個門主隕落,天湖道門將再也沒有能夠上得了檯面的人物,更別提把天湖道門繼續發揚光大了。

王庭的修行資質很高,縱然是在這受傷的時間裡,依舊破境邁入神臺,這更加給了道門門主必須救治王庭的信念。

從而才會一再的陷入少年的圈套中。

甚至一開始道門門主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這少年的圈套裡。

直到近期事情鬧大,御風閣的人插手東溟州,道門門主才猛然驚覺,縱然對這少年恨之入骨,但時至今日,他顯然也無法再回頭,只能一錯再錯。

算是從被動變成了主動被少年繼續利用。

從而也讓得道門門主終於知曉這少年的來歷,這少年來自方外,出自魔宗山門。

更是魔宗山門的少主。

而他也並非真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這只是出於某種原因,讓他的模樣停留在了這個年紀。

所以一開始整個天湖道門都把他當成一個少年,本就是極其錯誤的事情。

王庭喝了一口面前的酒,入口甘甜,絲絲酒味,纏繞舌尖。

他笑道:“這原來是米酒,用的不知是道門哪一口老泉?”

這裡是天湖道門,少年所用之物都該是屬於道門,但王庭的確沒有喝過這樣的酒。

少年不斷旋轉酒杯,裡面的酒沒半分灑出來,他說道:“山中隨處一口清泉而已,哪說得出來,或許恰巧是你們道門中人沒有找到的。”

王庭笑而不語。

天湖道門裡有什麼東西是他不知道的?

就算是隨處可見的清泉,也都在他的記憶之中,卻未曾發現有哪一處清泉的泉水是這般甘甜。

當然,這本來也不是他在意的事情,自然沒心思去深究。

“楊兄弟,你們魔宗既打算遷入中土,何不光明正大的來,非要耍這些陰謀手段。”

少年冷冷的看著王庭,道:“不是遷入,而是回家。有人不希望我們回家,那麼我們便必須走一些旁門左道,乃至將得那些人一一剷除,如此,才不會有人阻攔我們回家的路。”

王庭微微蹙眉,道:“我知道你們魔宗的前身是中州明宗,但那都是在百年以前的事情了,想必那個時候楊兄弟還不在這個世界上。百年的時間,當初明宗的敵人,都已是當今最巔峰的強者,楊兄弟山門的這個決斷,似乎有些太過莽撞了。”

少年繼續轉動著酒杯,說道:“但不湊巧的是,當年那些人基本上都死的差不多了,如果他們還活著,自然可能會是當世最頂尖的強者,只可惜,他們在百年前是廢柴,百年後依舊是廢柴,甚至早已成了一捧黃土。

餘下倒是還有幾個活著,但也基本上離死不遠,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人雖然衰老到不堪的地步,但名望還在,依舊是不能小覷的。

如今齊王朝江湖由御風閣一家獨大,難以保證他們之間會不會存在某些關聯,若他們求助御風閣,誰能保證御風閣會很乾脆的拒絕他們?

除此之外,御風閣本身便是最大的阻礙,在這一年時間裡,御風閣有了大動作,那御風閣主意圖打破江湖上的平衡,想要在江湖上獨尊,想必這樣的事情不僅我們魔宗不願意看到,你們天湖道門也不願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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