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受暴雨洗禮的洛陽城,終於歸於寂靜,然而一股莫名的燥意也生了出來。

烈陽下的大殿鴉雀無聲,整個洛陽城更是一片死寂。

誰都知道洛陽城裡正在發生著什麼事情,所以大殿內外所有人的神情都有些異樣,侍衛手握被細汗侵溼的刀柄,警惕地駐守在殿外,內監宮女們低著頭緩步行走,確保腳掌落地時,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魏帝今天沒有穿龍袍,而是穿著黑金的常服,斜靠在軟塌之上,手裡握著卷書在看,卻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進去。

元娣公主坐在榻旁的椅子上,往日裡溫婉高貴的面容,今日卻是沒有一絲表情,然而這似乎才是她真正該有的樣子。

那侍奉魏帝的老奴候在一旁,低垂著腦袋,亦是一言不發。

魏帝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望向殿外投射而來的一縷陽光,望向北城生死臺的方向,眉頭微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磅礴的氣息。”感受著生死臺那邊傳來的天地靈息,魏帝不免聲音微顫,說道:“不愧是紀丹萱和蘇揚,果然可怕。”

元娣公主忽然抬起頭來,說道:“這一劍似乎是蘇揚贏了,他們每人贏了對方一劍,如果不能搶佔先機,這般打下去,很可能兩敗俱傷。”

魏帝默然不語。

那侍奉的老奴微微猶豫了片刻,說道:“紀國士和蘇國士兩人,皆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天書閣難道就這麼看著他們對決,不擔心有一方隕落,對整個天下所造成的損失麼?”

“朕不知道天書閣裡的人在想什麼,可既然是......是溫老的決定,那麼便沒人可以改變什麼。”魏帝的語氣有些低沉,那老奴不能理解真意,元娣公主自然也不能。

“其實無論從哪方面來看,蘇揚能贏的機率都不高。”元娣公主輕聲說道。

魏帝看了她一眼,有些詫異道:“怎麼,你希望看到蘇揚獲勝?”

“沒有希望不希望,兒臣自然不想看到他們有任何一人出事,可是,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恐怕這種奢望是很難實現的。”元娣公主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彷彿她就是這麼想的。

然而,若論紀丹萱和蘇揚哪一個要死,元娣公主當然還是希望是前者。

因為前者沒辦法拉攏,但蘇揚這個因素還有一些可能性。

魏帝不疑有他,他就算是懷疑所有人,也不會去懷疑自己這個寶貝女兒。

否則不管元娣公主暗地裡做得多麼謹慎,魏帝也不可能毫無所覺。

然而正是因為信任,或者是根本想象不到元娣公主會有別的念頭,所以他對於元娣公主的一切都是很放任的,自然也不會專門派人監視她。

而那些皇子則不同,他們身邊都有魏帝的暗探,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魏帝的掌控之下。

雖然儲君位置已經確定了,可魏帝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兄弟相殘,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當然需要監視,或者說是監管。

......

白眉劍宗看著生死臺上彼此對望的兩個人,眉頭皺得很緊。

這兩個年輕人的實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因為他們儼然已經達到了僅次於神臺境界的力量,在坐照境界內,他們已經可以無敵。

這般絕世的天才,自然會受到全天下人的關注。

也怪不得他們都不希望看到這一戰,無論他們哪一方隕落,都是莫大的損失,亦是十分可惜的一件事情。

以他們這般年紀,便已經達到了坐照境界的極限,假以時日,別說邁入神臺境界,甚至可能跨過滄海,達到第四境,甚至更高的成就。

如果這樣的年輕人是敵人的話,當然需要儘早剷除。

白眉劍宗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為了元娣公主的大計,他當然要竭盡全力的剷除所有可能存在的障礙,蘇揚和紀丹萱這兩個人,無疑是其中之最。

若不能成為自己人,他希望看到,兩個人全部死在生死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