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魏帝蒼白的臉多出了一絲紅潤,他看了一眼蕭天城,說道:“溫老已經走了,火蠻仙客畢竟是大周的人,他不可能永遠留在大魏。你已經晉入滄海境界,但這還遠遠不夠,因為南境已經多出了好多位空蟬境界的大修行者。我朝力量大打折扣,甚至連自保的能力都失去了。”

“結果的確有些超乎了我的想象,或許之前應該聽陛下的。”蕭天城輕嘆了一口氣。

“那些事情已經無所謂了。”魏帝看著窗外投射的陽光,喃喃說道:“我的時日無多,你要多多輔佐元溪,讓他真正夠資格坐上這個位置。”

“微臣遵旨。”蕭天城的語氣很平靜,但實則他的身子有些微微顫抖,甚至眼眶都有些泛紅。

......

北城門斷牆之前,元集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一個拐角處,那裡有一道身影。

元娣公主的容顏有些憔悴,她癱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元集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元娣站起身來,眼眶微紅,愈顯憔悴疲憊。

她微微一笑,笑容很是悽清,說道:“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斷牆之前一片安靜。

元集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聲說道:“失望總是難免的,不過還沒有到絕望的地步。”

元娣笑了笑。

與先前悽清可憐的笑容相比,這抹笑容裡自嘲的情緒更濃。

她說道:“我以為你早已經對我絕望透頂。畢竟我做了如此愚蠢的事情。”

元集望著她,說道:“人生來便是愚蠢的,所以才需要學習,變得不那麼愚蠢。而有時候懂得越多,反而還會做出更加愚蠢的事情,但那終究是有了道理可言。你在最後關頭懸崖勒馬,便不算是最愚蠢。”

元娣低下頭,輕聲說道:“但我曾派人去殺你。”

元集微微搖頭,說道:“但我終究沒有死,這一點很重要。”

元娣苦笑道:“所以我真的很愚蠢,連手下的人都控制不了,差點給他人做了嫁衣。”

元集蹙眉,終是說道:“自大魏建立之初,洛陽城從來沒有被攻破過,如果要破,便是城裡的人自已讓城破。你想要皇位,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你選擇的時機不對,你選擇的方法也很糟糕,最令我失望的就是這一點。”

“我想經過這件事情,你應該能夠成長了。”

元娣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有些顫抖,說道:“我知道錯了,這件事情無法挽回,我就像一個小丑一樣被人戲耍。”

“事情已經過去了。”

元集有些不忍。

這終歸是他的親妹妹,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他的心像針刺一般疼。

“對我來說,事情只是剛剛開始。”元娣有些激動,說道:“我以為自己會成為明君,就算是一個女人,也可以登上皇位,甚至比那些男人做得更好。可是結果,我卻是不斷被人利用,沒有比我更愚蠢的人了,我無法原諒自己。”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實則你真的不必這麼去想,事情已經過去了,父皇不會責怪你的。”

元集很心疼,想要伸手抹去元娣眼角的淚花。

元娣沒有動作,任由元集那充滿暖意的指尖,撫在她冰涼的臉頰上。

“蘇揚在哪兒?”

元集怔了一

下。

“他應該在天書閣,火蠻仙客在看著他,他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妙。”

元娣沒再說什麼。

她看著那天邊夕陽西下,淡淡的金光拂照在她身上,也拂照了殘破的北城門。

“我並非想不開,也不是想要推卸責任,哪怕父皇饒恕我,我也沒臉繼續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