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變得暗淡,鮮紅的血水從他的耳朵,他的眼角,他的鼻孔和他的嘴角中開始淌落。

加持的血龍之力已經失效。

青蛟劍上散發的光芒,便如同一座大山,飄飄搖搖的,像是要將蘇揚鎮壓在下面,那劍氣依舊朝著蘇揚當胸刺來。

墮天王冷冷的笑了笑,他看著蘇揚瘦削中帶著堅毅的臉龐,好似在說這下你還有什麼手段抵擋本宗主的劍。

他好像已經看到,自己靈息控制下的青蛟劍氣飛抵蘇揚身前,穿胸而過的場景。

在他看來,下一刻,蘇揚應該死了,但是蘇揚沒有死。

因為有人攔下了那道劍氣。

出現在蘇揚身邊的是一名持劍的少年。

他的面容還有些稚嫩,那是少年氣未褪,但他的氣質卻很是老成,無法讓人真的將他當做一個少年。

看著迎面而來的劍光,徐淖握住了身前的劍柄。

是天悲劍的劍柄。

略顯蒼白的修長手指握住劍柄,猛然發力。

隨著徐淖的右手劍鋒掃到蘇揚的身前,一劍打在青蛟劍氣之上。

沒有想象中劍身破裂的場面,天悲劍看起來很普通,其實並不普通,正如他的主人一樣。

這把看起來普通的劍打在絕對鋒利的青蛟劍氣上,打散了墮天王附著在劍氣上的最後一絲靈息。

先前威勢無匹的青蛟劍氣,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生命,啪的一聲散開,化為虛無。

霎那間,墮天王的瞳孔微縮,繼而眼睛眯了起來。

徐淖面無表情,他手持天悲劍,沿著坑坑窪窪的白玉廣場,直奔墮天王而去。

他終是沒有去聽張之羽的話,因為他不明白,所以他要出手。

因為這是他的心意,他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意。

他的心意,便代表著屬於他的人間。

徐淖的人間。

蘇揚的意識有些模糊,他有些看不真切眼前的畫面。

但他知道有人救了他,他更知道,救他的人是徐淖。

可他心中並未欣喜,反而充滿了惶恐。

因為徐淖不應該救他。

他想要攔住徐淖,但他此刻的動作實在太慢。

黑色的身影飛快的劃過白玉廣場。

墮天王的嘴角泛起一絲自嘲之意,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簡單,什麼人都敢對他出手。

“你不可能戰勝得了我。”

徐淖並未理會墮天王的話,厲喝聲中,錚的一聲震鳴,一道劍光已脫鞘而出。

天悲劍在和劍鞘脫離的瞬間,靈息尚未在劍身上徹底流淌開來,峰頂的風吹拂過劍身,劍身上便響起無數嗚咽的聲音。

這聲音,就像是一場慘烈大戰過後,有許多的婦孺在一道城牆後哭泣。

靈息由徐淖的指掌間狂湧而出,卻並不像水銀瀉地般順暢,其中有著奇妙的頓挫,一股股靈息互相撞擊在一起,整柄劍在劃出的同時震盪起來,劍身上發出的聲音驟然一變。

那些如隔著城牆哭泣的聲音瞬間變得異常尖銳,就像是有無數利爪在抓著光滑的琉璃表面,這種聲音讓很多觀戰的天王宗弟子都瞬間覺得毛骨悚然,胸口煩悶異常,就要嘔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