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到來,又是一夜結束。

天王峰的白玉廣場之上。

蘇揚望著藍越澤。

忽然,他心境微動。

他的心裡生出一抹緊張的情緒,卻不知道來源。

對於現如今的他來說,緊張是極罕見的事情。

朝陽已經升起,紅暖的光線照耀著山外繚繞的雲霧。

天王峰卻再也不可能像前些天那般平靜,被緊張壓抑的氣氛籠罩著。

蘇揚靜靜地看著藍越澤,眉頭突然挑起,道:“半步問神?”

藍越澤神情漠然,道:“你能活著來到這裡,我很開心,但你以為憑自己一個人,便真能顛覆天王宗麼?未免太過狂妄了些。”

“你是見過我的實力的,所以這番話不免有些愚蠢。你的修為達到半步問神,應是被強行提升上來的吧,你覺得自己跟谷德相比,又有多少勝算?”

藍越澤沉默了片刻,道:“我有為正道犧牲的勇氣與意志,縱然殺不了你,也會盡可能的讓你受傷,而你一旦受傷,無需宗主出手,你也必死。”

蘇揚搖搖頭,嘴角露出一抹似笑似不笑的意味,道:“我以前覺得你這個人很有意思,現在也依舊如此。你肯為了宗門,不惜葬送自己的未來,付出極大代價強行提高修為,的確很有勇氣,此乃值得敬佩的事情。

說實話,若是在南境歷練之前的我,可能會生出惻隱之心,但現在的我不會,因為我已經決定要殺你了,那麼這個想法,便永遠不會改變。”

從群山裡流出來的雲霧,在白玉廣場上的天空彙集,不肯散去。

令得這大好的晴天,似乎也像是蒙上了一層黑布,讓人心覺壓抑。

朝陽露出來了一會兒,很快便被青霧吞噬。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寒冷的緣故,朝霞的顏色有些淡,顯得很沒精神。

蘇揚不再說話。

藍越澤也保持了沉默。

近百的天王宗弟子此刻心裡有些緊張,他們握劍的手都已經被汗水充斥。

柳思璇輕吐了一口氣,道:“讓我來吧。”

說實話,自來到這裡開始,她便很緊張。

她可不是蘇揚,立在白玉廣場上,隨時可能會面對問神境界的強者,不緊張是假的。

她需要有一些事情做,因為那樣可以讓她放緩情緒。

蘇揚擺了擺手,道:“我來就好。”

他並不知道柳思璇的想法,所以也沒有任何廢話,一柄碧色的劍,便指向了藍越澤。

藍越澤的瞳孔微縮,他果斷出劍。

他出劍的動作十分緩慢,所以白玉廣場上的所有人,都能夠看清他的配劍真身。

他的劍長約六尺,劍寬不過兩指半,這是一柄青色的劍,並非純青色,兩側劍刃是透明的。

這柄劍給人的感覺十分輕薄,但在他緩緩拔劍時,在他的靈息不斷貫入之下,卻變得越來越沉重,在劍尖徹底脫離劍鞘的瞬間,他這柄劍的劍身上轟然一震,周圍漸生一條扭曲的巨大陰影。

也就在這一剎那,蘇揚執著碧天劍,徑直朝著他斬落。

空氣裡,響起一聲沉悶的巨響,如春雷暴鳴。

藍越澤雙唇緊抿,面色凝重,手中劍像撬棍一樣撬向迎面斬下的碧天劍。

碧天劍帶給他的感覺完全就是一座沉重的山峰,破風而來,狂暴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