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前有棵樹,那樹在冬天開花,花瓣落在樹下,粉粉點點,很是好看。

清晨起來,酒肆顯得很冷靜,但外面街道卻很熱鬧,行人絡繹不絕。

晨曦裡,一隻蒼鷹在高空中陡然收了翅膀,如隕石般墜落下來,然而在一定高度突然又張開雙翅,以驚人的速度滑行,幾乎貼著一些暗沉的簷脊,掠入新河鎮的大山深處。

自然界裡很少會有蒼鷹用這種驚心動魄的方式飛行,似乎也說明了這蒼鷹的不凡。

酒肆的夥計也看到了這一幕,不免有些咂舌,道:“那是馬賊首領養的鷹,看來雙方又要有一場交鋒了。”

聽著夥計口中的話,蘇揚微微蹙眉,然後看了車興朝和風天星一眼。

車興朝渡步走了出去,他要去聯絡黑焰軍。

夥計拿怪異的眼神看著他們,突然說道:“你們難道也是修行之人?”

蘇揚看了他一眼,問道:“何以見得?”

“我也是見過修行者的,明顯是與普通人氣質不一樣吧,而且剛才那人手裡握著一把劍,感覺應該不是普通人,既然不是普通人,便只能是修行者了吧?而且你們昨晚打聽馬賊的事情,莫非你們是想要去殺馬賊?”

蘇揚略感意外,這酒肆中的小夥計,倒是眼力不凡,他凝目探知了一下,發現這酒肆夥計只是普通人,雖然有一些修行資質,但他已經超過了最合適修行的年齡,就算踏入修行之道,最高成就也不過納界境之下。

夥計似乎很是羨慕,自顧自的說道:“我也想成為修行者,那樣感覺很帥,但我似乎成不了修行者,那也只是一種奢望罷了,我現在這樣的生活也挺不錯的,老闆對我也很好。”

酒肆的老闆就在櫃檯坐著,或者說是在睡著,對酒肆的一切都不聞不問,一切都是這夥計在忙碌。

那老闆年紀不小了,可能已經沒有多少時日,等他逝世後,這酒肆便是夥計的了。

對於夥計的話,蘇揚沒有說什麼,沉默了片刻,道:“你對新河鎮的馬賊和那些對抗馬賊的人瞭解多少?”

“馬賊就是馬賊嘛,人人喊打,又人人懼怕,若是修行者,肯定不會怕的吧?但若馬賊也是修行者,可能就不太一樣了。那些對抗馬賊的人,都是修行者,可是時隔今日,不還是沒有剿滅馬賊,一直在僵持著。”

這夥計似乎很能說,蘇揚倒也沒有催促,靜靜聆聽著。

“要說起修行者,我們新河鎮倒是有一對神仙眷侶,他們總是一起出現,只要新河鎮上出現馬賊,或是有人在做壞事,這對眷侶都會出現,然後行俠仗義。”

夥計很是嚮往,又有些苦悶的說道:“我想拜他們為師,但他們卻不收我,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沒有修行的資質,但能跟修行者說上幾句話,似乎也不錯。而且我運氣好像也不錯,現在又遇到了你們這些修行者,而且還跟你們說了這麼多話。我真的沒有修行資質麼?”

雖然明知道這一點,但還是會不甘心,所以夥計朝著蘇揚詢問。

蘇揚看著他,說道:“你有修行資質,但是很差,修行很苦,就算你成為修行之人,也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甚至可能會喪命。過著平凡的生活,也有樂趣可言,你心地善良,又很樂觀,何必非要執著於修行呢?”

“倒也不是執著。”夥計苦著的臉,突然又展露笑顏,道:“你說我有修行資質,雖然很差,但也說明我可以成為修行者,這便足夠了。我不會奢求太多,而且那老頭兒需要我照顧,我不可能丟下他去成為什麼修行者。以前總是不甘心,現在知道我也是有資質的,那我便也不會再去想了。當個普通人挺好的。”

蘇揚有些不太理解夥計的想法,但又有些能夠理解。

當個普通人挺好的。

因為修行者大多數是不開心的。

“那在新河鎮行俠仗義的道侶,也是對抗馬賊的人麼?”

“是啊,他們常常會出現在新河鎮,他們在庇護著我們新河鎮,他們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