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左右,某一處閣樓之上,蘇揚盤膝而坐,端起面前的一杯熱茶,輕輕吹了一口氣,繼而小抿了一口。

在他面前擺著一張小茶几,對面還有一個蒲團,正坐著潘綰綰。

身在高處,寒風凜冽,呼呼的嘯聲,彷彿惡鬼在嘶嚎。

瞧著蘇揚上半張臉戴著冰晶面具,潘綰綰忍不住好奇道:“殿下為何還戴著面具?”

“只是不想被郎閻堡的人看到罷了,今日我有察覺到郎閻堡的人出現在原山城,幸好你沒有外出,否則此刻,卞城王應該已經找來了。”

話落之後,蘇揚手指輕敲茶杯,看了潘綰綰一眼,笑道:“你覺得,如果我殺了卞城王,府內會有什麼反應?”

潘綰綰面色一驚,低下頭,說道:“秘府有規矩,各殿可以相互廝殺,勝者留存,敗者滅亡。但事出必須有因,既可以廝殺,又不能自相殘殺,所以具體能怎麼做,屬下也不清楚。”

“不能自相殘殺,但又可以相互淘汰......”蘇揚眉頭微皺,這秘府府主究竟在想些什麼?

到底是能殺,還是不能殺?

“殿主的位置是可以被頂替的,但殿主之間不可以決生死。”潘綰綰又說道。

“所以,各殿的廝殺,都在侍從之間?”

蘇揚並沒有問出來,只是在心中疑問,他不能說太多,這種事情,在閻羅秘府應該是人盡皆知,他要是問出來,潘綰綰可就要起疑心了。

“對了,你確定東方朔和慕容碧玉的落腳處了嗎?”

“回稟殿下,屬下已經查明白,他們現在就在原山城的一名郎中,柳士明的家中。”

“郎中?”蘇揚側目看向下方,這個時間段,原山城的街道還是人滿為患,其中某一個地段,人煙稀少,那就是柳士明的醫館所在地。

“這柳士明在原山城的名望很高,似乎醫術極為高明,各方勢力都對他敬重三分。”潘綰綰說道。

“他們為什麼會在醫館中?”

潘綰綰搖了搖頭,說道:“屬下還不清楚,難道是東方朔受傷太重?”

蘇揚嗤笑一聲,說道:“作為一名修行者,若非是危及到生命,是用不到醫者的。”

“按照我之前的吩咐行動吧,慕容碧玉交給你,我來對付東方朔。”

蘇揚站起身,渡步走到閣樓的邊緣,目光緊緊盯著那燈火昏暗的醫館。

月黑風高,正是可以為所欲為的時候。

今日若是不能殺了東方朔,蘇揚是絕對不可能離開原山城的。

仰首江山萬里蒼穹無盡,低頭繁華輪迴黃土一抔。

退一步是為人間,進一步就在幽冥。

而今夜,勢必會是東方朔最黑暗的一天。

因為蘇揚要他死,他就絕不可能活!

一陣夜風吹來,帶著些涼意,似乎,在預示著夜晚的來信,似乎,在預示著黑暗的來臨,又似乎,在預示著危險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