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蘇揚說不氣恨,衛昊蒼隨即叩首伏地,道:“望請殿下以大局為重,老臣願意赴湯蹈火。”

蘇揚眼尾餘光斜了他一眼,這老賊為了切身利益,大奸似忠。雖然談不上氣恨,但此人奸同鬼蜮,巧偽趨利,難免惹人討厭。

更何況他是在威脅自己。

這一點是蘇揚絕對不能容忍的。

“冬日狩獵,那金翼火蟒暴動應該也與你有關吧?讓它團滅禁軍,最不濟也能消耗禁軍的力量,否則有陸宇將軍他們在此,你這一幫人,如何能成事?”

“殿下未免太過高看老臣,老臣如何有能力可以掌控金翼火蟒這等兇獸?實在是巧合罷了,這也正是天命使然,要讓殿下登基稱帝,一統南北!”

蘇揚倒是沒有反駁,他的確也不相信衛昊蒼有能力去控制金翼火蟒,但此事真的太過巧合,要說不是刻意而為,似乎也難以讓人相信。

莫非真的是大周已亡,天命所歸,要讓衛昊蒼成事?

不過很可惜的是,蘇揚這個不受大道所控的異類在此,結局恐怕要有違天意了。

誠然,他雖然吸取了金翼火蟒的全部精血,可至今尚未消化,而且力量幾乎耗盡,恢復起來需要時間。

他在等待一個時機。

也許是衛昊蒼覺得勝券在握,還要上演這一齣戲碼,實在是作死。

衛昊蒼絕對不是白痴,他自然懂得快刀斬亂麻的道理。

可是,如今這種情況,卻不好明目張膽的來。

他需要的是名正言順,而不是臣子作亂,謀害周帝的汙名。

而且,他自認握到了蘇揚的把柄,認定他肯定不敢生事,這個時候,只能聽他的話。

也正是因為他還是小覷了蘇揚,否則這個計劃絕對是十分完美的。

蘇揚眼眸微眨,沉聲說道:“父皇待你恩重如山,你為了追名逐利,依然下得去心蓄謀鴆殺,就是不知道,今後你將如何對待我?”

衛昊蒼一聽,心下冷笑,即刻便道:“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蘇揚嗤之以鼻,冠冕堂皇的話倒是說得很漂亮。不過面子上,他只是些許酸了一句,道:“赤誠之心自有天鑑,你可要好自

為之。”

“老臣心如明鏡。”

這一番話,讓衛昊蒼明白,此事成了。

接著,他雙手微託蘇揚眼前的湯藥,道:“只要殿下心意決,其他事宜儘可交付老臣處置,定保萬無一失。”

蘇揚目光狠厲,逼了他一眼,他毫無閃退,只是垂下眼眸,也只是恭敬的捧手曉以君臣之禮的迴避,絲毫沒有心虛之情。

衛昊蒼候了半晌,見蘇揚站在周帝面前,依然猶豫,遂道:“殿下若心懷仁慈,老臣願意代勞。”

“不必。”蘇揚直接回絕。

“殿下,間不容髮,還請速速為之。”衛昊蒼怕繼續耽擱下去,突生意外,想代勞又不成,只得不時地催促。

蘇揚伸手捏住周帝的面頰,迫使周帝的口齒不得不啟開,無視周帝那冰冷中透著別樣情緒的目光,接著把湯藥晃了晃,使得其中的灰燼漂浮,就要一鼓作氣給其灌下。

所謂善惡,當面臨生死攸關的抉擇時,在那個臨界點時,人性才會得到最真實的展露。

原來所謂秉持善念,不過是為自己找的一種存在感,為自己找一種救贖,或是為自己的情感找一種寄託。

所謂力所能及的行善,無非是能力範圍,不觸及自身根本的舉手之勞。

如一旦危及自身,來自人性的自私或是劣根性,便展露無遺。

有時候這些是根本不受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