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鴆羽道人驟感一股鑽心之痛,當即發出了一道悽聲。

不過他並未就此拖怠於原地,而是在發聲的同時,飛速地旋轉身體,隨後一臉慎然地踏在了虛空。

食仙花出其不意地出現,使得鴆羽道人的心中佈滿了驚疑。此刻,他的雙臂被斷,但卻無暇顧及,因為在他面前,還有著十數株曳著丹紅花冠的食仙花存在。

那是能危及到他性命的存在。

鴆羽道人目光微沉。

眼下,他已經知道自己陷入到了什麼地方。入了食仙花域,便如同成為死囚,想到這些,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黯然心緒。不過,他瞥了眼始終未受食仙花攻擊的易寒,又掃了掃似乎已然入定,但卻不知意欲何為的雲嬋,忽然覺得想要離開這食仙花域並非無解。

一想到自己剛剛進入這裡時,易寒的一番表現,鴆羽道人更加篤定了猜想。

“我若施展枯木玄隱功,摒去身上氣機,雖沒了食仙花的威脅,可卻必然會招致易寒的攻擊……”

“眼下唯有施展身法躲避了,或許捱到那女娃娃功成,我也可從這裡逃脫!”

一邊警惕著伺機攻擊的食仙花,鴆羽道人一邊盤算著主意。

回想到初入食仙花域時,自己並沒有遭到攻擊,再聯想到易寒和雲嬋可以安然行於花林之中,鴆羽道人不時便明白了是易寒二人身上有著什麼東西,將他籠罩在內,護佑了他暫時的安全。但在易寒極速退卻後,又使得他脫離了籠罩,再度暴露在了危險之中,致使他的雙臂被噬咬而斷。

看破了這一切,鴆羽道人心中頓時有了主意,眸光一閃,馭使靈力止住溢血的臂斷之處,開始飛速向易寒靠攏而去!

就在這時,食仙花也再次如長蛇般舞動起來,伴著道道咻聲,皆向鴆羽道人攢聚而去。

“哼!”

隨著鴆羽道人雙臂盡失,他的戰力也是大不如前,此時若是與食仙花相扛,猶若以卵擊石。不過看了眼身後,他的目中還是湧起了一股陰鷙和濃烈的殺意。

“陰柩縛靈骨,靈骨化鬼奴!”

突然,鴆羽道人在疾行中一聲大喝,緊接著,便見他眉心一暗,一個巨型棺槨在其身後緩緩顯露了出來!

棺槨之上鎖有兩道銅箍,其內似是禁錮著攜有巨煞的陰靈邪祟,令人望而生怖。

“鎖魂扣,開!”

“鎖骨扣,開!”

看到棺槨出現,鴆羽道人當即念動口訣。身後的食仙花難纏,眼下他別無他計,想要將對方撲殺,他唯有使出殺招!

隨著鴆羽道人開口,棺槨之上的銅箍伴著兩聲金石撞擊般的巨響,盡皆砰然斷裂!

吱——

一聲格外突兀的枯木擠壓聲響起,棺板轟然墜地,緊接著,便看到一具身上掛著綠毛的漆黑骨骸從中走了出來。

“嗚——”

一陣沙啞的吼聲從骨骸的嗓間發出,頭顱扭轉間,它驀地看到了遊梭而來的食仙花,登時渾身陰氣震盪,向其迎了上去。

鴆羽道人在中年時,修習了一門邪祟之法,為了試驗,他將自己的師傅暗算,生生煉製成了一具靈骨鬼奴。為了使鬼奴的實力更強,鴆羽道人將其師傅的魂魄拘住,一同煉化在了骨體之中。

只是,因煉化有著紕漏,致使他師傅的一絲靈智仍舊殘留於魂魄當中,這也讓他有了極大被反噬的風險,為了以防萬一,他只能將骨骸置於極陰之木製作的棺槨當中,再施以魂扣和骨扣,將棺槨鎖住。

當時,他的師傅乃是骨塢之主,就此失蹤後,讓世間的不少宗派都感到訝然與疑惑。

至於這空缺出的塢主之位,自是輪到了鴆羽道人來當,可他並無此心思,邪功有所成就,當即掛了個長老的職位大隱於骨塢之內。

鬼奴速度奇快,似乎還隱隱有著超越乘丹境後期的實力,所過之處,盡是一處處紅花綠藤的碎片,同時,還伴隨著一道道四濺的血色。

易寒看到這一幕,心中隱隱有了擔憂。隨著骨骸的出現,鴆羽道人剎時沒了食仙花的威脅,可也因此,讓對方有了餘地來對付他。

儘管鴆羽道人沒了雙臂,可他的修為在那裡,易寒一個觸塵境的小修士又如何能敵得!

隨著與易寒距離的接近,鴆羽道人臉上漸漸出現了一抹笑意,若是能擒得易寒,得到他身上的那些重寶,那自己失去的雙臂便值了!

況且,以他這般境界,未免沒有著造化之功可續生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