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已是神凰族的護族長老,你既上門來訪,見到本長老為何不拜!”話語聲打破了安靜,易寒突然開口。

他有心想戲弄重紫一番。

重紫似乎很喜歡之前的安靜,雖說與他獨處時的安靜一樣,但他就是享受現在。

隨著易寒的出聲,他頓時眉頭一皺,之後對易寒道:“我非神凰族人,你是神凰族長老,又與我何干?”

“在大殿中,凰紫真師姐已經說了,你可隨意行走於神凰族中,所有的待遇都和神凰族人一般,所以,儘管你非神凰族人,可卻勝似神凰族人,見到本族長老,豈有不拜之理!”易寒知道便會是這番說辭,頓時又出言懟了回去。

“你!”重紫頓時語塞。易寒所言不假,凰紫真知道了他的身份,又因兩族有著莫大淵源的緣故,所以將重紫視作族人,留在了族內。

看著對方的窘態,易寒頓時笑出了聲來,不再揶揄重紫,轉而指了指一側的棺槨,道:“自與你相見,便一直揹著這口棺槨,這莫不是一件神兵利器?”

易寒對於這口棺槨疑惑了許久,此時挑開話頭,他頓時問了出來。

重紫聞言,神色一滯,緊接著,目中便出現了難掩的哀意,在這哀意中,還透著無盡的思念。

頓了須臾,重紫將手撫在了棺槨之上,之後低聲道:“我的妻子……睡在裡面……”

易寒神色一動。他發現了重紫情緒的變化,所以並未出聲。

下一刻,重紫再次悠悠開口:“這是寒玉鎖魂棺,可護肉身不腐,魂魄不入輪迴。”

“百年前,我在閉關中被幾個小人偷襲,負了重傷,之後被逼,我躍下了山崖,幸在崖下有著一方水潭,讓我一息尚存。再後來,我遇到了採藥女子,周夢……”言語中,重紫將雙手都貼在了棺槨之上,漸漸的,一道靈光從他掌中出現,向棺槨籠罩而去。

片刻後,本是玉質的棺槨,突然變得透明瞭起來。

值此間,易寒也向棺中看去。只見其內,有著一個身穿白衣,容顏清麗的女子,正閡閉著雙眸,靜躺在一個玉枕之上。女子長髮綰於兩鬢,似是棺槨發揮著作用,在縷縷寒氣之下,她的面頰依舊保持著一抹紅潤。不過,破壞這美態的,卻是她胸口處一片暈染而開的血跡。

易寒知道,這女子,便是重紫口中的周夢,易寒看得出,她的身上已沒有絲毫生息。

“周夢將我從水潭中救了出來,終於,我又活了下來。傷好之後,我厭於人心險惡的大世,決定不再奔走於妖界各地。於是,我留在了崖下的茅舍中。”

“她救了我的命,此後,我的命,便是她的。”

“……自此,十年渡過……”重紫娓娓而言,同時,也像是陷入了回憶當中,和易寒講述著平和多樂的日子。但漸漸的,他握起了雙拳,同一時間,棺槨之上的靈光也於剎那消失,恢復了原色。

“但是,有一日,我的夙敵,也是我族一輩子的仇敵,尋上了門來。周夢為了護我……”

重紫緊咬著牙關,似在強忍著將出的怒火。

“仙界!仙族!終有一日,我要殺上仙庭!”

最後,重紫的話語,也由低聲,轉為了怒吼。

“仙界?”易寒聞言,神色一動,他沒想到,重紫的仇敵,竟是仙界!對此,易寒也有著想問的,但情境使然,他並未問與仙界相關,轉而道,“周夢既然已經不在了,你也將她裝入了棺中,又為何不讓她進入輪迴?反而帶在身上?”

“她未死,數十年走來,我一直在尋找讓她醒來的方法,我相信,她終有一日能夠甦醒!”重紫聞言,蓄著些許淚水的眸子,頓時又變得熠熠起來。

易寒聞言,輕嘆了聲,他知道,復活周夢,已然成了重紫的執念。

“這世上,可生死人,肉白骨之物少之又少,尋找起來,猶若大海撈針啊……”易寒搖了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