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之上,翎羽破風而行。

易寒和一眾神凰族人坐於其上,帶著一臉的審慎。

此刻,他們行駛的方向已然偏轉,目標之處,乃是祭仙靈池。剛從一地逃出,便又要再度赴險而去,不過這一次,若是陣亡了,終歸是有意義的……

易寒遠眺前方,目中失神,腦中思緒煩亂,心中充滿無奈。

這一路上,他感覺自己所經之事,處處都充滿了被動,自己在妖界的前途,也因手腕之上的涅槃印,與神凰族有了一件件接踵而來的瓜葛。

“走一步看一步吧……”易寒輕嘆了口氣。

兩個時辰後,一片參差錯落的山嶽映入了他們的眼簾,向下俯瞰而去,有繁密蔥蘢的林木,也有形如永珍的山石,但尤為惹人注目的,便是於這山嶽中央,靜淌的一抹青蒼。

祭仙靈池,他們終於來了!

易寒站於翎羽前端,在看到一座聚滿了人的崖頭後,目光驀地一凝。他身後的一眾神凰族人也看到了此幕,心中也驟然緊了幾分。

溸寒崖上,有不少人發現了天空之上馳來的霧色翎羽,頓起一陣揣測之聲。在見得一眾神凰族人從翎羽之上走下後,他們皆露出了一抹同情,之後又將目光投到了橫空的水幕之上。

“沁兒!”凰梧見得從翎羽上下來的一眾神凰族人,神色一動,當即站起了身,在對方臨近後,凰梧的臉上又突然露出了一抹疑色,接著道,“上官長老呢?”

她已在來人中梭巡了一番,卻未見得上官雲的身影。

被喚作沁兒的凰族女子掃了眼坐在一側的鳳山,緩緩地搖了搖頭。

凰梧見狀,眉頭頓時一蹙,但隨即,她又想起了什麼,正欲開口再問時,易寒忽然上前,拿出一枚玉簡,遞向了凰梧。

預料到有旁人在側,易寒已將前往天虞山的來龍去脈記錄在了玉簡當中。

見得易寒的舉動,凰梧先是一愣,但隨即,她便將玉簡接了下來,釋出識念浸淫在了其中。少頃過後,凰梧顫動著雙手,一把將玉簡捏得粉碎,之後又看向易寒道:“易寒,我神凰族,欠你一份天大的恩情!”

“哈哈哈哈!”突然,凰梧仰天長笑起來,漸漸的,她的雙目開始泛紅,得知凰紫真等神凰族的老祖即將出關歸來,她感到承負在她身上已經不知多久的重擔,終於變得輕了起來。

鳳山看著這一幕,眉頭緊蹙。

易寒等人乘翎羽至此時,他便揣測起了這些神凰族人的來意。鳳山看到了凰梧與之似在密言的場景,雖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但鳳山知道,內容必然與天虞山的事情有關。

“她們……會是神凰族暗度陳倉,派往天虞山的族人嗎?如果是……我已令鳳飛紅長老潛守天虞山,她們又如何能逃得出……”此刻,易寒等人的到來完全打亂了他的心緒,煩亂中,鳳山對著坐在身側的老叟耳語了一番,下一刻,老叟起身向後方走去,須臾間便不見了蹤影。

“神凰族中皆是女子,此子又是誰?”忽地,人群中有人喃喃道。

與此同時,在夢貘族中有一個族人,自翎羽出現,他的目光便一直盯著易寒,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猶疑:“此人身上的氣息為何這麼熟悉……”

“是他!”忽然,這個夢貘族人像是想起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之後走到前方,向夢貘族長,和其身後的一個女子身邊耳語了一番。

這女子便是夢貘妖王瀆武的女兒,瀆婷。

自易寒初臨妖界,殺死數十夢貘族人後,瀆婷便一直將此事記在心裡。直至此次仙靈大會,在趕赴祭仙靈池的同時,她也秘密遣出了夢貘族人,到血鳳嶺中尋找易寒的蹤跡,但出人意料的是,易寒竟就在他們眼前!

夢貘妖王瀆武也聽說過此事,此刻聽及殺夢貘數十族人的兇手便在眼前,他登時站起了身,周身湧起一股澎湃力量,直逼易寒而去。

“瀆武族長,這是何意?”凰梧正站於易寒身側,察覺到這股靈力波動,她頓時揮袖將其掩了去,之後厲聲向瀆武道。

“此人,是殺我數十夢貘族人的御靈巫族!”就在這時,瀆婷踏前一步,指著易寒道。

“御靈巫族?!”眾人聞言,神色頓時一滯,緊接著,面色驟然大變,“你說的……是以獵捕我妖族為生御靈巫族?”

這四個字眼也許不常在妖族之修的口中提起,但所帶來的恐懼,卻是如烙印般埋藏在代代妖族之修的心中。在上古時期,有一個族落名為御靈巫族,因掌控著馭妖靈法,所以對妖族展開了無休止的奴役與獵殺,但一場災劫降至後,御靈巫族卻憑空消失,不見了蹤跡。雖如此,可依靠代代口授相傳巫族的可怖,至今提起,仍然讓他們感到如臨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