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剛一踏上臺階,一道流風頓時拂面而來,再邁步伐,卻感到腳下一絲絲沉重正在聚積而起。

易寒一驚,抬頭看向前方的眾人,他們也都察覺出了什麼,正猶疑地看著腳下。

“逆流而上……”易寒喃喃著,似是明白了什麼。

如易寒所料,隨著繼續攀登,自身所承受的壓力也在一丁一點地上漲著。

忽然,一股清香拂來,易寒扭頭,只見一個身著白衫的女子,正帶著笑靨走到了他的身邊。

“雲嬋?”易寒看清來人,眉尖一挑,揶揄道,“怎麼?是因為我上次救了你特來報恩的嗎?”

“大難臨頭了都不自知,還敢戲弄於我,你就在此等死吧!”聽罷易寒所說,雲嬋頓時笑容全無,白了易寒一眼,就要折身離去。

“什麼意思!”易寒雙目一閃,察覺出雲嬋話中有話,急忙將其拽住。

“雲嬋仙子,是在下的不是,還望仙子能既往不咎。”雲嬋雖止步,卻一臉的淡漠,易寒見狀,頓時脅肩諂笑道。

“算你識相!”雲嬋聽罷,一改冷漠神色。

“那枚化濁培靈丹是你拿走了吧……”雲嬋看了眼易寒,見對方半晌不語,又道,“此行,幽篁谷和骨塢的目標並非高臺之上,是你!”

“而且師傅對我們也有交待,要將你擒住,不過我幻靈宮還有拿取月族傳承的重任,暫時無暇顧及於你。”

“早就被盯上了麼……”易寒雙目微沉,沒想到琅炎三人仍惦記著化濁培靈丹,此刻,踏上臺階的他,已經陷入了圈套。

確實如此,在看到易寒來到高臺下的那一刻,琅炎三人已各自打起了算盤。他們知道化濁培靈丹的事情不能張揚,只能找理由暗取,雖意外於李玄策的相助,但如今對方身處臺下,絕然不會冒著風險去幫易寒。

“對了,相信你已經感覺出這臺階的不尋常了,而這不尋常,只針對於非月氏的族人,若是有著月族血脈,則不會受到絲毫影響。”語罷,雲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只見其上有著一道猩紅而又帶著金芒的血印。

“勸你還是找到時機,儘快離開這裡吧。”雲嬋折身離去,臨走前腳步一頓,又向易寒道。

這一次報信,對於雲嬋來說並不輕鬆,憶清就在臺下觀望,待事情結束,必然會找她問個清楚。可易寒幾番救她,雲嬋若不來通知,於心不安,雖有師命在身,但云嬋卻更為希望易寒無恙。

看著雲嬋的背影,易寒嘴角微彎,同時也開始躊躇起來。且不說幾個門派會對付他,只一個血脈,便將他所有的念想掐斷。

“再向上走,怕是沒有任何意義……”遙望佈滿朦朧沒有盡頭的頂端,易寒萌生出了退意,因為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走不到最後。

忽然,易寒目露詫異,只見在他不遠處,琅玕正在與包括本覺在內的幾名和尚酣鬥,而且在對方的聯手之下,琅玕竟露出了敗退之勢。幽篁谷眾多弟子也同時被結有怨隙之人糾纏,無法前去騰手營救。

“靈真,你佛門行救世之道,做的卻都是這般齷齪之事嗎!”石階下,琅炎看到琅玕被幾個和尚糾纏,登時向靈真喝道。

“琅谷主莫怒,令郎在御虛秘境殺了我浮蓮寺四人,這些弟子出手,想必是在為那些故去的師兄弟抱不平吧。”靈真也沒有登上臺階,聽到琅炎的質問,露著無奈開口解釋,隨後又道,“貧僧已勸誡他們多次,放下怨恨,如今看來,還是沒聽進去啊……”

靈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琅炎面色微沉,看不出對方所言真假,冷哼一聲,不再理睬。

“如今琅玕境界被壓制,又被眾人圍攻……”正欲離開的易寒雙目一閃,頓了須臾,驀然身動,不過方向,卻是奔琅玕而去。

“將他殺了,再退不遲!”易寒本打算退去,但一想到九黎族的覆滅,心裡便一陣怒火中燒,他有心報仇,卻實力未及,而今,恰是解決新仇舊恨的絕好時機。

然而,易寒才剛剛走出幾步,一支骨矛驀地探到了他的眼前,旋即橫掃而來。

“鬼凌!”易寒一凜,身子一仰,驚險避開。

初登臺階,人影憧憧,鬼凌混於其中,並未被易寒察覺,隨著不斷接近,終是選擇了這個時候出手。而易寒一心想要弒掉琅玕,一時間卻疏忽了鬼凌的存在。

“把不該拿的東西給我,留你全屍!”鬼凌上次被易寒暗算,僅剩下了一臂,儘管如此,卻仍令人不敢小覷。

“既有殺我的本事,何不自己來拿!”聽著對方口中的威脅,易寒當即回道,對方境界不低,可以自己的手段,未免不能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