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覺在遠處看著這幾隻擺動尾巴,身顯靈動的生物,驀地失聲道。

他曾在寺中古捲上看到過關於火狐的記載,對方乃是在一些苛刻的條件下由天地孕生的靈物,罕見不已。可當下,一下子便出現了數只,著實讓本覺震驚,同時也讓他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見此危情,他沒有絲毫猶豫便衝上了鐵鏈,準備向易寒施以援手。

易寒腳下的崖壁只有咫尺寬度,稍一大意,便會墜入岩漿河海。他不曾見過火狐,卻也知道小心對待,此時的他貼著巖壁,屏息留意著幾隻火狐的身影,在石道上不敢挪動分毫。可隨著幾隻火狐目光漸變耽耽,易寒越發覺得自己的處境變得有些堪憂起來。

大約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隨著一聲怪異的嘶叫,八隻火狐瞬間弩動,向易寒衝來。就在他們影動的同時,一團黑氣也自易寒為中心瞬間向四周散去,八道流火頓時湧入了黑暗。

易寒施展子母衍煞訣,一為遮掩火狐耳目,再者便是想在隱匿中,悄然將凝煞果摘取。不過,就在易寒還未有動作時,便聽得一道道破風聲響起。火狐似是能察覺到他的位置,在易寒的魂力感知下,八隻火狐竟齊齊向他撲來。

“魂力!”突然,就在易寒感應到火狐的行蹤時,神色驀地一愣,面色旋即大變起來。

這幾隻火狐的身上,竟散著一股股令他熟悉的波動!若真是如此,那他的算盤便徹底落了空!

“火狐……誕於岩漿之中並不奇怪,可怎麼會身具魂力。”

“之前便覺得不對勁,想來這岩漿內定有著古怪!”突然,畫中仙猶疑道。在火狐出現之時,她曾散出自身的氣息,若在尋常,只要她的氣息微露,便會將一眾兇獸恫嚇而退,可眼下,這幾隻火狐卻沒有後退分毫,也未露出半點懼色。

在此同時,易寒在險之又險的抵抗著火狐的攻擊。片刻過去,他的身上已佈滿了抓痕,火狐的爪子之上彷彿攜帶著炎毒,每一次與之接觸,都會讓易寒感到一陣剜心般的灼痛。

“火狐生於岩漿之中,傍於此處,你想要將它們殺死,怕是很難做到,雖然這幾隻火狐,像是被剛剛孕生出不久。”察覺到易寒應付吃力,畫中仙開口道。

“剛剛孕生……”易寒施展的靈法對火狐起不到什麼作用,反倒是對方的一次次攻擊將他折騰的有些狼狽,聽到畫中仙的話,易寒頓覺悲催。

“有那小和尚在,我不便出手。”畫中仙躊躇了少頃又接著道,“這幾隻火狐由天地孕生,但卻是以魂為基,我口述一道法訣給你,它們尚在幼年,或許可以克殺。”

易寒聽罷,心中頓時鬆了口氣。這番遭遇他根本不曾預料,本以為踏過鐵索便可摘取凝煞果,但卻沒想到會再遇波折。此時回想之前琅玕跌跌撞撞的身影,想來也是陷入過與他如今一樣的困境。

“此法名為攝幽術……”

“天為昭,地為幽,幽之內,有魂魄浩蕩……”

“以魂力化幽索,剝繭神魂……”

一句句話匯入易寒腦海,與此同時,易寒運轉神魂,跟隨著法訣開始了施展。

易寒與火狐已然糾纏了片刻,隨著易寒施展術法,整個人彷彿陷入了入定之中。而幾隻火狐見此,皆是再露猙獰,像易寒咆哮而去。

鐺鐺鐺!

突然,一連串的鐘鳴響起。在火狐奔向易寒時,本覺終是迅疾趕到,立於了易寒一側。

只見本覺雙手合十,在他身周,一口巨大的金鐘之影虛立,將二人籠罩。而那數只火狐,皆是撞在了其上。

雖幫易寒躲過了一擊,但本覺卻依舊面色凝重。這幾隻火狐神智不高,之後必會輪番來衝擊鍾影,如此一來,防禦終會被破。眼下,本覺最希望的,就是易寒能儘快從陷入的狀態中醒來,之後再覓他法。

短短几個呼吸後,如本覺所料,鍾影之上已有了密密麻麻的裂隙,此時的金鐘,彷彿只要有一指輕觸,便會徹底的崩碎。

終於,隨著一聲清脆響起,鍾影剎時消散,在其中支撐的本覺面色一變,重重地倚在了崖壁上。而就在幾隻火狐再次攀巖揮爪而來的時候,易寒突地發出了一聲輕喃。

“攝幽……”

在易寒開口的同時,泥丸宮內,易寒原本虛坐的神魂彷彿身遊陰冥,多了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氣息。這氣息瀰漫,裹挾著一道魂力,驀然自易寒掌心鑽出,凝成了一根五六丈長的灰色鞭影。

隨著鞭影出現,易寒也從入定中醒來,轉身向本覺點了點頭。隨後手臂一甩,長鞭頓時破空而去,擊在了離他二人最近,正撲來的一隻火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