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陰過去。

月窟中的遺蹟,隨著人潮湧動,被一處處發掘而出,一場場殺戮也在隨之上演著。

井下。

易寒雙眼闔閉,靠著望月之精的浸養,體內那條通往胛骨處的脈絡,也是拓寬了數倍。一直張開著的透明羽翼,也赫然成長到了成人手臂般長短,撲扇之狀,猶若鷹隼之翼。

易寒身上,還有著一道道絢麗的波紋閃耀,彷彿膚體也歷經了一番淬鍊。被望月之精本身的陰寒,由外到內,洗禮了一遍。

時間再次流逝,又不知過了多久,易寒睫毛一顫,慢慢張開了雙眼。看了眼身側,畫中仙的身影消失,已不知去往了何處。易寒環顧四周,眼帶奇芒。他腳下已是踩實的大地,在下墜的過程中易寒已然入定,此時甦醒已是身處井底。

易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隨後握起了雙拳。一股蓄力未發的感覺自身體的每一處傳出,悄然間運轉氣海,靈力充沛而又豐盈,比之先前,雖無量變,但卻凝練了不少。尤其是在感受到了膚體之上傳來的一股強悍後,易寒更是心喜起來。

“沒想到,這望月之精竟讓我的身體強度又向前跨了一步!”易寒自幼鍛兵打鐵,身體素質比及一般人,已屬強健。而今,受望月之精滋養淬鍊,已變得更為強悍!剛入井時那浸遍全身的陰寒,現在對於他來說,只是猶若冰雪之涼,全然沒有了最初的徹骨。

最為令易寒激動的,則是背部的雙翼,畫中仙所言不假,他的九劫鯤鵬法的確有所提升,不過遺憾的是還未邁入第二劫。望月之精己屬罕見,蒙蔭於此還沒突破,這也說明了此法修行的艱難。

易寒按捺興奮,觀視背後。雙翼在井中的活動,並未受面積變大的影響變得遲鈍,反而是更為靈活起來。忽然,易寒眼神一頓,分別朝羽翼兩側看去。

在兩隻羽翼的邊緣處,兩枚燦金符文若隱若現,像是在進化中自行生出,透著一股玄妙,只是符文殘缺,似是還未生長完全,易寒凝視了片晌,發現自己無法參悟分毫。

“若是邁入第二劫……這兩枚符文定會補全殘缺!”易寒心道,他有種預感,若是九劫鯤鵬法第二劫功成,符文定會完美而現!到那時,上面所攜的奧秘,必會為其所窺探。

第二劫名為生光,畫中仙已將後續法訣告訴了他。易寒也知道,一旦邁入第二劫,所面臨的天劫也會隨之而來,到那時,他必須承受相應的苦罰。

忽然,一陣微弱的波動自不遠處傳來,易寒有所感應,羽翼一動,身影倏然從原地消失。

易寒初學九劫鯤鵬法是為了躲避追殺,當時他拼得氣海枯竭才得以逃脫。而今,怕是輕輕鬆鬆,便可讓那幾名封靈境初期的追殺者望塵莫及。

古井不知有多深,只是呆在井底,還可以隱隱看到井口傳來的那一抹微亮。隨著易寒從原地離開,他眼前的一切也在悄然中漸變成了黑暗。若非易寒進入了井內,從外界根本無法發現,井底,儼然是一片開闊的場地。

未過多久,易寒的身影出現在了一塊巨大的岩石之下。在他面前,畫中仙正站立著,她的身體看起來己與初見易寒時一般,有了一絲實質之感,雖不是徹底痊癒,但也恢復了七七八八。此刻,她正看著岩石之上一株嫩綠的草植髮呆。

易寒順著畫中仙的目光看去,他所尋的波動,正是由此處散出。

這株植物通體泛著光澤,根莖之上共生長著五片草葉,應是歷經了彌久歲月,其上散發著濃濃的冰寒,還有一股磅礴的生機。

“這應該是月氏一族的聖物——月魂草,可凝萬千月芒,對魂煉有著極大的作用,這古井之中的望月之精,想必便是經由它所化。”畫中仙覺察到易寒的到來,兀自喃喃,隨後看了看易寒背後變大的雙翼,眼中噙著笑意又道,“此物於我無用,你小子又撿了一個大便宜!”

“魂煉?”聽到聖物二字,又聽到畫中仙要將月魂草給他,易寒自是欣喜無比,不過他剛到此處,對於面前之物,還有畫中仙所說,仍舊是一頭霧水,又面露疑色問道。

“枉你是一個修行之人,竟連魂煉都不知道。天地修行之法有萬數,不過暢行於道的卻只有三種,分別是修習神魂、汲納靈力和淬鍊體膚。”

“魂煉即是鍛魂,也就是修行神魂。靈脩與體修在這世上比比皆是,可魂煉之修卻是寥寥無幾。因為……若想成為一個魂修,須有一件魂引之物!”看到易寒面帶疑惑,畫中仙露出一絲詫異,不過隨後便向易寒開口解惑道。

易寒心中一動,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除了汲納靈力外的其他修行之道。看著月魂草,易寒突生一股悸動。畫中仙話雖簡要,但易寒卻明白,眼前之物,便是成為魂修的魂引之物。

“靈脩是以靈力為基,魂修靠得便是魂力。諸如佔靈卜筮,煉藥醫者,他們皆是魂修!”在易寒的異芒注視中,畫中仙再次娓娓開口。

“如此說來……那九黎族中的術士和祭祀都是魂修!”聽罷,易寒明悟得更為透徹起來,也知道了魂修為何稀少的原因。這一株月魂草已這般罕見,那這世上的魂引之物又能有多少!

“別看了,你就在此將它煉化吧!此物在月氏祖地用作凝練月芒,但此時,卻只能把它當作魂引之物了!”畫中仙略帶惋惜道。